蕭氏心中隻覺得可笑。
“罷了。”蕭音柔給了宋儒一個台階下,轉移了話題,“太後娘娘身體好些了?”
“好些了。”提起這個,宋儒還是有點心虛,前段日子,他還在懷疑麵前這個跟了他多年的女子就是幕後主使,“等笙兒病好了,你再去瞧太後。”
蕭音柔垂眸點了點頭。
二人一陣無言。
半晌,蕭氏突然問:“皇上,謀害太後的人可知道是誰了?”
宋儒歎息。
昭獄的辦事效率實在是高,用個晚膳的空,蕭斐然便遞上了那個香料方子,順便說明了是從淩家那庶女手頭逼要來的。
當時蕭斐然神色寡淡,表麵還客客氣氣:“皇上,臣不信淩尚書會做出這種事情,自然,宜妃娘娘也不可能,必然是有人陷害吧?”
說完,一雙鷹一樣的眼眸死死看著宋儒,一臉正色,“臣定然會查下去的。”
話說的很明白了,就是宜妃乾的。
“柔兒,宜妃性子雖然嬌縱任性,朕有時也煩她,但她懷有身孕,朕不得不…”
宋儒自知委屈了蕭音柔,一雙略為蒼老的眼眸滿是愧疚,“等她生了皇嗣,朕必然會好好處罰。”
蕭音柔麵色平靜地看著宋儒。
她是少女時,曾幻想過以後的夫君是什麼樣子的,或英俊瀟灑,或文質彬彬…可她後來知道,蕭家需要自己進宮為妃好來穩住蕭家地位。
蕭音柔是願意的。
打從她十三歲那年,同父親進宮拜見先帝時,遇見了當時已經封王的宋儒,他是那樣玉樹臨風,衣冠楚楚。
幾乎是一瞬間,蕭音柔就不自覺心悅了他。不顧父親當時的猶豫,兩個弟弟的不滿,主動說要嫁給宋儒為側妃,不管日後他是否登基,自己都甘之如飴。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宋儒真的登基了。
他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每年都有新人入宮,那些妃嬪來到翊坤宮和自己請安時,蕭音柔總是會恍惚。
她從那些姑娘眼裡的好奇,興奮,仿佛穿過這些年,看到了當時的自己。
如今,回憶與現實交織,麵前的宋儒,已經有了身為帝王的殺伐果斷,疑心越來越重,從前一直不願鬆口讓蕭斐然回京,害怕蕭家對他的皇位做些什麼。
蕭音柔記憶裡的人好像死了。
她心也死了。
在聽到宋儒為淩月開脫的話語之前,或許蕭氏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她想,陛下從前那般珍愛自己,怎麼會允許宜妃用這種下作手段破壞他們二人之間的感情呢?
可他說什麼,他說讓她忍一忍。
蕭音柔心中無限失望。
“陛下。”
她默然了很久,輕聲道,“臣妾已經沒了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是如何沒的,臣妾心知肚明,您也是。”
後宮的計謀防不勝防,蕭音柔知道她第一個孩子死於崔氏之手,第三個孩子是折在了宜妃那裡。
宋儒心中一痛。
他怎麼能不知道呢?他當然什麼都知道,可是不行,崔氏的母族許多男丁皆為了天闕喪命,先帝都給麵三分,他又如何能責罰?
至於淩氏…
宋儒一開始,是沒把她當回事兒的,直到淩月第一次侍寢後,他發覺這個女子和王府中的蕭音柔很像,隻是比蕭氏更加任性了些,但宋儒並不覺得有什麼,隻當是淩氏年紀小,開朗些,他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他也萬萬沒想到,淩月會大膽到謀害蕭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