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確實是下雨的前兆。
翌日天氣陰沉沉的,孟知錦走之前特地去看了一眼六公主,道彆後才趕著下雨之前出了宮回孟府。
雨淅淅瀝瀝開始下了,越下越大,隱隱有要打雷的意思,雨天路滑,孟家的轎攆也不敢走快,平日裡十分鐘的路今天約莫走了半個時辰。
待到了府門口,雨勢才更大了,天空昏暗,勁風猛烈,衝刷著眼前的景象,蒙蒙綠霧中搖晃出一片閃動的綠波。
佟春與佟夏撐著傘,把孟知錦放在了中間,從近路回苑:“哎呀,這雨怎麼說下就下?一點兒征兆都沒有。”
孟知錦眯著眼睛,輕輕扒開被風吹在臉上的發絲,尋思著昨個兒後半夜可是有些征兆的。
好容易回了苑,孫氏早早已經讓人都收拾好了,佟春讓人抬了熱水進來,準備讓自家姑娘沐浴。
木桶中,雪白的身軀若隱若現,隱在熱水飄起的霧氣中,朦朧又美麗。孟知錦披散的萬千發絲襯得她肌膚越發勝雪,一張鵝蛋臉眉若輕煙,杏眸流光,櫻唇微抿,神色有些看不懂,眼底儘是冷意。
“小姐今日怎麼不說話?”佟夏心思細膩一些,邊給她擦拭身體,邊小聲關懷,“心情不好?”
“沒有。”
孟知錦扯著唇笑了一下,淡淡道,“有些困了。”
“確實該好好歇幾日了。”佟夏歎氣,“小姐可是累了,連著每日清晨都要去太後那裡侍奉,午後還要陪六公主玩…這如何吃得消?”
孟知錦挑眉,纖纖玉手撩起一汪木桶裡的熱水把玩:“這本就該我做。”
佟夏無聲地搖搖頭,沉默了幾秒,突然又道:“姑娘,你可是與蕭大人有了什麼?”
孟知錦玩水的動作一頓。
佟夏比佟春聰慧一些,那夜雖然玉芙殿中沒有看到人,但她在正殿門口還是聽到了細微的動靜。
一開始,她以為是有刺客,為了不打草驚蛇,在佟春睡熟一陣後,專門又前去探了一番。
結果,佟夏聽到了蕭斐然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她當時也不好進去,又不放心,隻好睜著眼數星星,好容易才等著蕭斐然從正殿悄無聲息離開。
佟夏這才放心回去睡下。
屋外的雨聲越來越重。
孟知錦垂了垂眸,心下一片澀然,半晌,她輕聲道:“能有什麼?朋友罷了。”
朋友嗎?
可不像。
佟夏想起那日從翊坤宮出來,蕭斐然的眼神和笑容,根本就不像是平日在京城那般狠戾,相反多了些平和。
孟知錦也不似往日繃著,輕而易舉就能被他逗笑。
“姑娘,您可要有些分寸。”佟夏猶豫片刻,還是勸了幾句,“蕭相一直看不慣老爺,連帶著不喜孟家,哪裡會同意?再說了,您身上還與太子殿下有婚約,切記不可做傻事。”
“我心中有數。”
孟知錦看著這丫頭一板一眼的,覺得好笑,上手撫了撫佟夏的眉眼,溫聲道,“我知道我要過的日子是什麼樣子的,你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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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午膳過後,這雨便已經慢慢停了。隻是屋簷還滴著雨水,苑裡的路潮濕也容易滑倒,孟知錦站了一陣兒,轉頭進了屋。
她晌午是在孫氏這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