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芸擦去眼角的淚意,壓著怒氣道:“若是你無意,那你今日怎麼直直奔著她去?”
她可是看見了,孟知錦馬上要沉下去的時候,蕭斐然分明是從老遠便跳下去遊過要救孟知錦的。
“你都在五皇子懷裡了,我難不成也跟著去救你啊?”蕭斐然拍拍宋意的肩,促狹地笑,“那這麼說,五皇子也可以和你有情?”
黎芸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眼含熱淚,被黎相護在身後,看上去楚楚可憐。
黎相護犢子,皺眉打斷:“蕭大人,你說話也要注意分寸。芸兒畢竟未出閣,若是讓人聽了去,該怎麼議論?”
“嘖,”蕭斐然擺擺手,壓根也不給麵子,“您光覺得我說話難聽,那黎相,您家千金這般辱彆的女子名聲,旁人又該如何說呢?”
他掃視一眼眾人,掛著痞笑,一副了然的模樣,“哦,難不成大家被您授意,把黑的全說成是白的?”
蕭斐然的嘴皮子和機關槍似的,黎相一下子都不知道如何插嘴,半天隻僵硬地來了一句:“真是放肆,不知蕭相是如何教子的!”
“關我父親何事?”蕭斐然的笑意裡夾雜了些不耐和諷刺,“我自小在邊關長大,自然不像旁人一樣養在父母親眼皮子下,不聽話也屬實正常。”
眾人啞然,不敢再說什麼。
畢竟蕭斐然說的確實是真的。畢竟養在蕭家的蕭流雲就是出了名的家教好,能乾又孝順,可謂是蕭家的一根頂梁柱。
黎芸大概是第一次遭到滑鐵盧,尤其還是在孟知錦身上。一向自詡冷靜的她,滿臉怒意,渾身都散發著戾氣——輸給一個什麼都不如自己的人,真是天大的笑話。
孟知錦擦眼淚的空檔也輕輕看了一眼黎芸,對上視線,還不忘撇著嘴角假裝委屈,眼底儘是笑意。
太諷刺了。
黎芸心中冷哼,轉頭看了眼宋意。宋意做錯了事兒,正內疚著,垂著眼睛不敢與她對視。
楊氏看這陣仗馬上就要結束了,心底終於是吐出口氣,心下早就分辨出了誰是誰非,不過麵兒上還是假惺惺地打圓場:“好了,定然是黎姑娘不小心就掉下去了,太過於害怕,看走眼了。”
劉戚撇撇嘴。
孟知曉蹙眉站在不遠處,暗自觀察著眾人臉上的表情,發覺黎芸的神色十分古怪,好像是嫉恨,又好像是憤怒。
夜深了些,楊氏怕出事兒,專門讓下人一個個送姑娘們回府,還切記交代了幾句彆放鬆警惕。
孟康年下午待了一陣兒便與黎相走了,畢竟兩個朝廷命官在這裡與一群姑娘們待著,也不太好看。
孟知錦歇了一下午,終於是好多了,感覺胃裡該吐的都吐了,一下子就輕鬆了起來,神色也變好了,準備等孟家的轎攆來接。
佟春心疼地扁著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細細給姑娘擦手:“真是的,黎家那女怎麼還血口噴人?真是無禮,一肚子壞水兒。”
“要不是蕭大人當時在湖裡托住了姑娘,姑娘可就不隻是生這麼一場病能好的了,”佟夏歎氣,瞥一眼屋外,又壓低了聲音道,“蕭大人一直沒走呢。”
孟知錦挑眉,垂了垂眼睫:“還在?沒和五皇子一塊兒離去?”
“並沒有,就一個人。”
佟夏小心翼翼地抬起眸,聲音壓低,“小姐可要見見?”
佟春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蕭大人?咱們什麼時候和他熟絡的?”
佟夏懶得理她,得到了授意,這才小跑出去掛著笑臉迎:“大人是有話要和姑娘說嗎?”
“嗯。”
蕭斐然點了點頭,“可方便?”
“方便。”佟夏頓了頓語氣,繼續道,“大人,我家姑娘還小,您可是應該心裡有數的,可彆乾出什麼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