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了,二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太子——”
“孟姑娘——”
驀地,他們同時開口,有些尷尬,又瞥過眼神。
“您先說。”孟知錦聲音低低的,“我沒什麼要緊事兒。”
“我們的婚約,做廢了吧。”宋衽語氣平靜,緩緩開口,“孟姑娘想必也未曾心悅過我。”
這話著實把孟知錦震住了。
“為…為何?”
她有些疑惑,皺著眉,“是因為臣女說要和蕭大人一起找解藥惹您不滿了嗎?”
“嗤,”宋衽擺擺手,又咳嗽了幾聲,虛弱道,“怎麼會,我不是這種小氣的人,何況你們還是為了我——我的毒難解,若是沒有挺過去,你也難免被人說三道四,索性現在做廢了也罷。”
“您會沒事兒的。”
孟知錦有苦難言,“可是你我的婚約是先帝定的啊?這多少年了?如何做廢?”
“你定的是和太子的,”宋衽慢慢道,“我身子已經壞了,就算好起來,朝中也不會允許未來的帝王是個短命鬼,所以一定會換儲君的。”
他有時候活得太過於清醒,宋衽早早地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孟知錦確實十分震驚,緩了幾秒才道:“所以——”
“所以,”宋衽打斷她,隔著紗簾,細細看她若隱若現的眉眼,“你願意嫁給太子?不管是誰?”
“當然。”
孟知錦不懂他的意思,狐疑地點頭,“誰是太子我嫁給誰,並不是說非要某一個人。”
宋衽嘴角頓了頓,心下歎氣。
蕭容楚啊蕭容楚,你可算是找到能壓製你的人了。
這般不開竅…
“即便你不心悅?”
“有關係嗎?”孟知錦有些惱,起身,語氣不善道,“你我的婚約不能廢,除非是陛下親自下旨。我一定是要成為太子妃的。”
宋衽這下確確實實意識到這丫頭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善解人意大方可愛,相反很有主見,脾氣也衝。
“罷了,”他笑了笑,“我也是和你商量,你如果不願意,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給父皇上奏折。”
“殿下還是好好休息吧。”孟知錦忍不住道,“您這可不是商量,像是在通知臣女。”
如果她沒有了和太子的婚約,怎麼救孟家?怎麼保天下人?孟知錦自覺一定要成為皇後輔佐日後的天子好讓天闕安安穩穩成為大國。
不管太子是誰,孟知錦都不在意,她在意的隻是那人是否日後會是個好帝王,若是這人實在平庸,那她可以去教,沒什麼大不了的。
宋衽沉默不語,氣血上湧,又是劇烈咳嗽了幾聲,胸膛狠狠震動,又是一股鮮血咳了出來。
“臣女告辭。”
孟知錦自然察覺到了,心下又不忍了些,命人趕忙先去請太醫,自己則福身告退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