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斐然緊走兩步上前,二人一同慢悠悠往孟府走,突然道道:“姑娘說自己運氣不錯,還真是。沒想到我找了半天,還不如姑娘一個下午。”
“大人說笑了。”孟知錦歎道,“還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再說,你也確實不了解他們二人,被所謂的線索牽著鼻子走也屬實人之常情。”
本就是碰運氣的事情。
蕭斐然垂眸兀自笑了:“姑娘說得對——不過怎麼你就很了解?”
“女子了解女子。”孟知錦含糊道,“你不要聽信她方才說的那些,不過說給你聽的罷了。”
“她為何要說給我聽?”
“…”
因為她不想看我身邊有任何一個可以信任之人。
孟知錦沒說出口,隻是再次停下步子沉默了一陣兒,抬眸去看蕭斐然略帶笑意的眸子:“大概…是以為你我二人有情吧?”
這話就這麼大大方方在街上講出來,孟知錦淡然自若,反倒是平常傲視一切不在意旁人眼光的蕭斐然臉紅了紅:“…你…”
“可是我們並沒有。”孟知錦轉身,繼續走,半晌道,“如果我真的殺了你呢?”
這句話已經是聽到的第二遍了。
蕭斐然不理解。
“為何要殺我呢?”他啞歎,“我一心為國,一心為家中之人,為所愛之人。姑娘不也是這樣的麼?”
孟知錦點點頭。
“所以如果你殺我的話,我能想到的原因隻有一個,”蕭斐然嚴肅了些,黑眸沉沉地看她,炙熱的眼神讓孟知錦感覺到了燙意,“是我投敵。”
“撲哧。”
孟知錦忍不住笑了,“你不可能。”
“你也知道不可能。”蕭斐然看著她笑,也忍不住勾勾嘴角,“那哪裡來的這樣的假設?”
“罷了,罷了。”
孟知錦歎氣,擺擺手,“這事兒就揭篇吧,本就是現在虛無縹緲的事情。”
蕭斐然不可置否地挑眉:“姑娘說得對。”
二人沒走一陣兒,便到了孟家的後門。佟春早就支開了下人,苦哈哈探著頭等。
好不容易看見孟知錦了,心中鬆了口氣:“姑娘!”
剛衝過來,她便又瞧見在一旁站著的蕭斐然,笑意又收斂了些,“見過蕭大人。”
蕭斐然點點頭,看著孟知錦恬淡的側臉,心中悵然若失:“此次一彆,下次見麵不知就是何時了,姑娘珍重。”
太子的解藥眼看就要找到了,他出征平叛匈奴之事也應該提上日程了。
“大人也是。”
孟知錦嘴角的笑意頓了頓,胸口有一股莫名的酸意,聲音低了些,抬眸與他對視,在蕭斐然的黑眸裡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自己。
“姑娘萬事小心。”
蕭斐然實在是不舍得,貪婪又留戀地多看著她的模樣,像是想把她記在心中,喉結都忍不住滾動好幾下,他斟酌了幾下,又壓著嗓音開口,“宮中的事情錯綜複雜,你身在後宅,也是如此,我隻希望你一切都好。”
佟春都忍不住紅了紅眼眶。
這話實在是太真誠了。
孟知錦怔愣片刻,待回過神時,蕭斐然已經轉身往宮裡的方向走,步伐沉重又緩慢。
她恍然才想起,這男子不過也才十八,肩上卻承擔著整個天闕的未來。
但是孟知錦知道,蕭斐然這個名字馬上會成為提起就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