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宛姝的婢女輕聲道:“大小姐多慮了,她們哪裡敢明著跟給三姑娘置氣啊?”
孟知錦了然地“哦”了一聲:“那就是暗著來了?”
“也不算。”孟宛姝擺擺手,情緒直接擺在了臉上,“我實在是不想看著她們假模假意地給我娘請安,難受得很。”
佟春略帶同情的眼眸一直盯著孟宛姝看,不自覺歎氣。
“乾嘛?”孟宛姝一挑眼睛,滿麵戒備,“你不會可憐我吧?太可笑了,一個丫鬟,用得著你嗎?”
“三姑娘,奴婢沒彆的意思。”佟春心中剛剛升起的一點點波瀾立馬煙消雲散,“就是好奇,您怎麼忍得下去的?”
孟宛姝坦誠道:“忍不下去啊,所以我來長姐這裡躲個清淨。”
“我一直很好奇,”孟知錦細細看了她一陣兒,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你從前不是很討厭我嗎?怎麼現在對我還挺熱情的?”
下人們有眼色地立馬退避屏風後。
這話題還挺尷尬的,最起碼孟宛姝覺得蠻不好意思的,她方才還很厲害的神色立馬蕩然無存:“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讓我想想。”孟知錦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好像是從…從去西山寺那次過後吧?你就變了許多。”
她咂咂舌道,“你去了一趟廟裡,就知道不和我對著乾了?”
孟宛姝一下子像是泄了氣,垂下了眼睫,猶豫說還是不說,半晌,她輕輕抬頭,低聲道:“我說了,你能不怪我嗎?”
“說唄,”孟知錦笑眯眯地撐著手望她,十分平靜,“你是不是看到我被匪徒挾持了?”
孟宛姝大驚,嘴張的能塞下一個雞蛋,瞠目結舌:“你…你怎麼知道的?”
“那你先說說,你怎麼看見的?”
“我能怎麼看見?”孟宛姝拽了拽頭發絲,嘟嘟囔囔道,“我一開始就說了,我睡不習慣那邊的床榻,尋思著你的肯定比我們的強多了,想厚著臉皮去找你擠擠。”
說著,孟宛姝也一下子有些走神,想起了前幾個月發生的這件對於自己來說算是大事兒的經曆。
那晚她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大抵是認床,眼看都不早了,一夜不睡第二日豈不是要犯困,到時候又會被孫氏數落。
孟宛姝也顧不得會不會被孟知錦擠兌,披了個外衣就準備去她屋裡睡,誰知正巧看到這個大姐姐被兩個匪徒挾持著從後窗出去。
她嚇死了,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下意識想追出去,卻又害怕兩個弱女子被他們發現會滅口,一時間竟止不住地簌簌落淚。
孟宛姝還算是聰明,她拚命捂著嘴巴以防止自己尖叫出聲。腦中想了一百種如何能讓孟知錦脫身的辦法。
如果和孫氏說,孫氏為了孟知錦的命,必然會讓所有人都出來尋,說不定還會報官,但是這事兒就鬨大了。
說白了,孟宛姝是有私心的,她怕這個事情傳遍京城,會議論孟家的女眷,到時候她們的名聲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