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抖地撿起來,問:“你拿這個乾什麼?”
“想磨繩子。”孟知錦一看蕭斐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扯了扯唇角,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臉上都是淚痕,“你彆多想。”
“對不起,對不起。”蕭斐然抓著她單薄的肩,愧疚至極,“我不該這麼晚才來,你被嚇著了吧?彆怕,彆怕了。”
一句話來來回回說得結結巴巴,蕭斐然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是害怕。剛進屋子裡看見的場景,他的腳都是軟的。
孟知錦的脾性他太清楚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如果真的遇上這種事情,定然會和他同歸於儘。
宋意死不死,蕭斐然並不在意,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隻有孟知錦一個。
“我沒事。”孟知錦認識了蕭斐然兩世,從未見過他這般,上一世他快要死的時候,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她心一軟,“不是你的錯。”
蕭斐然垂眸,顫抖著手給她扣緊脖子上的衣扣,隨後脫下外衣,搭在她的身上。
無意一瞥,瞧見了孟知錦露出的皮膚上有些紅痕,狠狠一怔,喘了幾口氣穩住了心神,眼神晦暗不明,環著她,輕聲道:“我殺了他吧。”
這話輕飄飄的,聲音也不高,但十分決絕,像是下定了決心。
“不是時候。”孟知錦歎,“他做這樣的事情,必然是急了,知道了你我的婚約,他怕得不到孟家的支持,鋌而走險,想讓——”
“好了,我知道了。”蕭斐然大手輕輕蓋在了她的唇上,與她對視,神情平淡,“後麵的話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和你父親母親說了,說是要帶著你去拜佛求平安,耽誤些時辰。這些事情不會傳出去。”
孟知錦看著他的眼睛,那樣視若珍寶,裡麵有一個小小的她。直到此刻,她心中遲來的委屈終於到達了頂峰,h忍不住紅了眼睛,啜泣幾聲。
哭出來就好了,就怕她憋著。
蕭斐然鬆了口氣,隨即心中蔓延上來無窮無儘的心疼和後怕,把她摁在了懷裡:“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囑咐道:“如果…如果真的再遇到,一定,一定要記著,好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清白,名譽,不值得一提,不要做傻事。”
女子們把名節視作最重要的東西,就算遇到危險,第一反應也都是如何讓自己的名聲清清白白,到了絕境想到的也都是同歸於儘。
這都是屁話。
蕭斐然當然知道名聲重要,可是他不在意,他從頭到尾,隻在意這個人,是不是好好兒的,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受傷,這就夠了。
命還在就好,其餘的都不是事情。
孟知錦無聲地落淚。
她很少哭,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上一世宋意也是這種計謀,找了匪徒劫持她,來了一出英雄救美,那時候孟知錦沒哭,直到看見佟夏的屍身後,昏迷了三天,醒後號啕大哭。
在那以後,孟知錦發誓,再也不要身邊的人落的和佟夏一般下場,她一定一定要護住所有人。
沒想到,到了最後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有的都是她自己的幻想。
重活一世,孟知錦依舊是繃著的,不管是吃飯還是睡覺,永遠都給自己敲著警鐘,不允許犯錯。
蕭斐然的出現,讓她突然發覺,自己是可以放鬆的,是可以做錯事情的,在他那裡,隻要自己是平平安安,其餘的都不算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