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佟春趕忙撲上去扶孟氏,怒道,“陛下!您彆忘了,當初是我們孟家一手扶著您上了皇位,我們小姐如何真心待您,您都忘了?”
孟氏隻覺得可笑。
若是宋意還記著,也不會做出殺她母族之事。
宋意笑:“有你這賤婢說話的份麼?”
他轉眸去看躺在地上的孟氏,微微屈身,輕聲道,“朕不是不記得你母家恩情…孟知錦,你知曉你父親和朕說過什麼嗎?他想輔佐朝政,這是否是你的主意?”
孟知錦吐出一口血,麵容憔悴,卻依舊挑眉嘲諷:“不對嗎?…咳..你這….這狗屁皇帝,是我爹替你爭..爭來的!”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爹爹知道宋意的才乾並不出色,不過是為了自己才趟這渾水,誰知宋意完全不顧及其中因果。
“朕不用你們父女二人籌謀,”宋意摩挲著孟氏的下巴,狠狠捏緊,低沉的嗓音夾雜恨意,“你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如何沒的嗎?”
孟知錦瞪大了眼睛:“你…”
“朕不會讓你生下嫡子的,”宋意欣賞著孟氏的崩潰,悄聲道,“對了,毀你容貌那場狩獵,是阿芸給朕的主意——多虧了她,你才會安安分分替朕籌謀儲君。”
佟春在一旁痛哭流涕,滿臉的淚痕:“娘娘,娘娘,您彆難過,身子要緊啊!”
蔡恒不知何時站在了一側,亮出一把匕首,乾脆利落的插進佟春的後背,直捅心臟,佟春的眼睛充滿了血絲,顫抖著伸手拉孟知錦:“…姑..姑娘…”
孟知錦眼角劃過淚水,痛苦地嘶吼,像是困頓的小獸,滔天的恨意充斥在心間,她喘著粗氣道:“這就是你要送我的大禮?”
“不。”宋意發自內心的大笑,憐憫似的,“朕親自前來,便是要同你講,你的母親,孫老夫人,已然被五馬分屍…”
他想了想,又補充:“哦,還是你的好妹妹幫朕想的辦法,嘖,她可比你乖多了。”
孟氏流出了血淚。
孟知曉!
“她有功,朕自然會賞。”宋意笑著搖頭,“不過可惜了,她也姓孟,阿芸一直不喜你家,朕自然不會讓她入後宮——不如,讓她給你殉葬吧?”
他像是癲狂了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響徹空蕩的大殿。
蔡恒踩著孟氏的手,低著頭看她,忍不住朝著她狠踹了幾腳,一把匕首輕飄飄在她臉前劃過,留下傷痕,漫出血絲。
“孟知錦,朕知道你高傲,也想讓你走的體麵一些。”宋意的聲音陰沉沉砸在孟氏身上,“但是你不該害阿芸的孩子,你太惡毒了。”
惡毒?
孟知錦想放聲大笑了。
到底是誰惡毒?
她疼的說不出話,冷汗流了滿臉,狼狽又不堪,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水裡,哪裡看得出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蔡恒,”宋意開口,“你不是恨她殺你全家麼?朕明日會起旨廢了她,朕許你親自了結她。”
“是,多謝陛下!”
蔡恒不自覺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孟氏,想起自己妻兒慘死的畫麵,恨上心頭,咬牙切齒。
孟知錦的眼睛早就快什麼都看不清了,她好痛啊,她想起自己為宋意擋的那一刀,為宋意喝下的毒酒….一幕幕都是她的真心。
可是自己得到了什麼?
廢了的嗓音,廢了的容貌,熬壞的眼睛,死去的孩兒,孟家的滅門。
孟知錦掉不出眼淚了。
她躺在坤寧宮的大殿冰涼的地磚上,模模糊糊看著宋意離去的背影,緊閉的大門,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蔡恒的匕首一刀刀割在她的臉上,可是她什麼感覺都沒有,隻是看著身體裡的血一點點蔓延到宮門外,那麼刺鼻。
好乏啊。
孟知錦緩緩閉上眼睛。
天闕二十一年,皇後孟氏品行不端,殘害皇嗣,打入冷宮賜死。
同年十二月,黎貴妃有孕,皇上大喜,扶黎氏為後,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