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可真是好命呀,都暈過去那麼久了,我還以為她再也醒不來了呢。”
後苑小橋旁,一女子嬌柔的笑著,絲毫不顧及彆人會不會通風報信,一個勁兒的說,“她那弱不經風的身子,連祖母都不如。”
“三小姐說的是呢。”婢女也跟著笑,忽地眼眸一轉,“您說,大小姐前些日子是不是中邪了呀?”
孟宛姝嗬嗬一笑,一雙狐狸眼睛裡滿是嘲諷的神色:“也難為了大伯,著急的跟什麼似的。”
這是孟家二老爺的女兒,孟二老爺子嗣並不多,也沒有分家,住在孟府西側,平日裡隻是想著讀書,並不出來惹人礙眼。
奈何這個孟宛姝,卻是喜歡出風頭的姑娘,
自幼囂張跋扈,仗著孟家大房好說話,和螞蚱似的惹人厭煩。
“三妹,嘀嘀咕咕和丫頭說什麼呢?”
孟知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橋下,悠悠地看她,唇角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這歇了好些日子,本以為妹妹能長大,怎麼還是這般愛嚼舌根?”
孟宛姝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裝作無意上下打量了一圈兒這個大姐姐。
孟知錦瘦了很多,比以往看上去身子還要纖細,腰間盈盈一握,臉又小了一圈兒,神色淡然,美目流盼——生了場大病,怎麼也不憔悴?
“大姐姐說笑了,”孟宛姝撲哧一下笑出來,“我呀,是擔心姐姐,若是你出什麼事兒,那二姐可比我開心。”
二姑娘孟知曉,表麵看著沒什麼殺傷力,卻是個笑麵虎,和劉姨娘一樣,會裝的很。
這個時節,後苑許多花已然開了,身側的海棠樹被風一吹,稀稀落落的往下掉花瓣,有幾片悄然落在孟宛姝肩上。
“沒想到兩個妹妹如此在意我,”孟知錦也不惱,眼眸輕垂,緩緩走上前,二人的距離拉近了些,孟宛姝笑意漸失,這距離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草藥味兒,“父親在意我,看我重病纏身,著急的不得了。唉,也難怪三妹不懂,畢竟二伯也不會對你如此上心。”
這茶裡茶氣的發言差點兒沒給孟宛姝噎死,更多的是詫異,從前孟知錦性格潑辣,按理說早應該上來給自己一耳光,哪裡會說這麼多。
二老爺確實不會在子女身上耗費太多功夫,更彆說是在個丫頭身上。
“大姐,過分了吧?”
孟宛姝麵無表情,看上去是惱了,聲音冷了許多,“妹妹不過不懂事兒,說了什麼冒犯到你,也不至於拿我父親說吧?”
“確實不至於,”孟知錦紅唇微微揚著,一雙大眼睛滿是笑意,嗓音溫和,像是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後輩,“隻是看三妹如此不知分寸,也怕你日後出去丟了我們孟家的顏麵,不得已多勸你幾句——要懂尊卑,三妹明白了嗎?”
語氣懇切,孟知錦目光竟流出一絲同情,“我為尊,你為卑。庶女就是庶女,妄想取代?早點投胎輪回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說完,還不忘幫呆愣的孟宛姝撫去肩上的海棠花瓣,悠然自得,“大姐先走一步,妹妹好好動動腦子想清楚哦。”
說罷,帶著佟春佟夏飄飄然離去,連背影都是那麼優雅,像極了尊貴的公主。
婢女弱弱地開口:“三姑娘…”
“閉嘴!”孟宛姝臉青一陣白一陣,到底年紀還小,被說了幾句就快被氣死了,整個人急的跳腳,“孟知錦!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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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夫人喜靜,住在後苑東南處,一般不怎麼出門,在苑裡吃齋念佛早就是人儘皆知的事情。
這是醒來後孟知錦第一次來請安,她還是有些緊張。祖母上一世雖然對她很是疼愛,結局卻是一碗毒酒死不瞑目。
孟知錦心中愧疚,也底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