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繼續說道,“我們的人,當時覺得不妙,但出於好奇,還是循著聲音過去了,結果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另一側的小河溝兒旁邊,那泥灘上,一堆黑乎乎的東西正圍在一起,呼哧呼哧地啃吃著什麼東西。當時,天很黑,影綽綽的,也看不清楚,隊伍裡一個小年輕的很弱智地把電筒打亮了對著一照,好家夥,那些東西被強光吸引,一下抬起頭來,好家夥,就看見一群披頭散發的怪物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那些東西,似人,非人,披頭散發,我們那麼多人,誰也沒見過那種東西啊,當時嚇得一陣怪叫趕緊往回跑,哪知道,一見我們跑了,那些東西殺心大起,呼啦啦潮水似的朝著我們就來了!有那腿腳不利索的,一個跟頭摔倒了,馬上就被撲倒了,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吳先生神情肅穆,直搖頭,“守在船上的人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把船發動了,招呼我們上去,可情急之中,跳板掉了,我就隻能躥到河裡往船邊遊去,他們拉我上船,就這麼個節骨眼兒上,我就感覺自己的腳脖子被什麼東西攥住了,隨著我被拖起來的刹那,就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怪物從水底裡咕咚一下就上來了,好在一個夥計眼疾手快,用竹竿狠狠一戳,那怪物被戳了下去。當時,岸邊還有人,霹靂撲通亂做一團,我們想救人,卻也不可能了,隻能撂下他們開船就跑!船,開得很快,可身後浪花翻湧,我們都很害怕,忙把船尾的燈打開,隨著光線照射水底,就看見,水底下,黑的,白的,密麻麻的影子像是好多大魚似的正簌簌地跟在後麵,仔細一瞅,好家夥,可不都那些怪物麼!”
吳先生的手,微微顫抖著,“當時我們全嚇壞了,拚命地開船,也不知道開出了多遠,可算把那些怪物甩出去了,可此時我們身在什麼位置,也早就心裡沒數兒了。”
他冷哼一聲,“當時,隊伍裡也有個醫生,有點兒真本事,他給我做了一個緊急處理,我的腿,算是保住了,可有幾個夥計就沒那麼幸運了。那一次,我們這一行人裡,死了很多。”
王小六兒一點兒不驚訝,點了點頭,楊蜜卻覺毛骨悚然,“乾爹,你說那些怪物,是什麼樣兒的?”
“誰知道是什麼呢,當時船上的人,都說那些玩意兒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水猴子,也有人說不是,可能是水鬼啥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大概其,也就是水鬼一類的東西吧。”
“還真有水鬼啊!”
楊蜜嚇得臉色微變,忙看向王小六兒,王小六兒心中清楚,吳老狗說的那些水鬼什麼的,大概其,也就是野人溝讓人聞風喪膽“河漂子”,河漂子是河漂子,水猴子是水猴子,水鬼,是水鬼,這三個,一般人很難分辨,可本質上卻完全不同。
“您遇到的那個,應該是我們當地說的那種‘河漂子’,不是水鬼,也不是水猴子。”
王小六兒說完,看兩個人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水猴子,我們那有人遇到過,不是你說這樣的。”
“嗯?”
一句話說出來,楊蜜都驚呆了,“你們那有人見過水猴子?”
“嗯。”
王小六兒點點頭,“早些年,我還小的時候,我們那兒有一戶人家在河溝了下了網,那種網我不知道你們見到過沒有,就是一個圓形的大鐵圈兒,中間是網兜兒,然後斜著用一根長竹竿兒把底下的網拴起來,竿子一頭兒出來幾根繩子,分彆拴在底下那個大網圈兒的四角兒,平時把網沉入水中,撒上誘餌,然後時候差不多了,一拽繩子讓竹竿站起來,順帶著把底下的網也帶起來。”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小視頻裡看見過這種東西!”
楊蜜拍著桌子,顯得挺興奮,“然後呢?”
“然後,這家人平時都挺順的,這種網,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抓到大魚,但是小毛魚不少,有一次,他家當時來了客人,也不是女婿就是小舅子還是什麼的,反正就來人了,缺個菜,然後就把這個網給架起來了,當時那個網的麵兒很大,一上來,就聽見中間位置霹靂撲通亂響,當時看熱鬨的都可興奮了,都覺得肯定水裡有大物兒!結果拉上來一看,好嘛,水裡頭根本不是什麼大魚,那網子中間有個猴子那麼大的玩意兒。當時大家也沒尋思那就是傳說中的水猴子,就以為是山裡的猴子掉水裡了,還挺興奮,那些人一起上,三下五除二就把猴子給抓住了,準備晚上吃猴腦兒。”
“吃猴腦?”
“對。”
王小六兒點點頭,“過去,有人吃猴子,現在好像也有,說是猴子身上很多地方都不怎麼地,就是後腦好吃,而且,傳說有一種吃法,很殘忍,但是味道最好,吃的時候,弄一個板凳,中間掏空了,把猴子腦袋卡在板凳上,然後用斧子還是鋸子什麼的把猴子腦殼去了,用燒開的熱油往上一澆,滋啦一下,然後拿勺,吃猴腦。”
楊蜜一咧嘴,倍覺驚悚,但這她也多少聽說過,所以並不懷疑。
這世界就是這樣,你覺得很殘忍的事情,對很多人來說都不是個事兒。
她一咧嘴,“他們真吃了?”
“吃了。”
王小六兒點點頭,“一家子都吃了,吃完以後,就出事兒了,一家子五口人,當天晚上就死了四個,然後還有一個活的,也上吐下瀉渾身長斑,說是也要不行了。”
王小六直了直身子,“我當時記得很清楚,大半夜的,有人跑來敲門,找我爺爺來給看病,說是誰家出事兒了,當時我們距離那邊還有點遠,他們那個村的一個老大爺可能是村乾部什麼的,他來接的,可惜,等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王小六兒抱著肩膀,“我當時沒看見水猴子,但是我看見死人了,死的挺慘的,身上都青紫色的,腫起來了,身上還都是斑點兒,很嚇人。當時我爺看見了以後,配合當地派出所看死因嘛,結果我爺一問,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他們找半天,從屋後還沒扔的麻袋裡把那個猴子找出來了,找出來一看,好家夥,那根本不是什麼正經猴子,就是水猴子。”
王小六兒拄著胳膊,縮著肩膀,“水猴子,也是食腐的,它其實能耐不大,水裡的東西靈著呢,它抓不到幾個,所以這玩意兒起碼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靠吃腐肉活著的,那身上,臟得很。當時我爺不讓我看,我上不去前,但是有認識的小孩兒後來跟我說,當時我爺看見那水猴子的時候,捏著那水猴子的爪子一捏一掐。當時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那水猴子,很禿,沒多少毛,然後它的的爪子是連在一起的,一張開,手指跟手指之間有那種劃水的蹼,就跟鴨子的腳似的那種。”
王小六兒張開手,指了指手指間,“當然,我沒親眼看到過,可能還有彆的地方不一樣,但既然我沒看到過,就不好說,唯一能確定的是,那東西的個頭兒遠沒有人那麼大,就半大不大的猴子大小。”
王小六兒還用手比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