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沾衣欲濕杏花雨(七)(2 / 2)

乖戾男配馴養守則 山約 5837 字 10個月前

陰泉她來了。

午後,傅窈臥在榻上小憩,突然想起好幾日沒聽到係統說話了。

“係統,我晚上要跟男二去妖市找陰泉。”她嘗試叫醒係統。

異世待久了,時而她自己都恍惚,仿佛忘了自己穿書的事實。隻有聽到係統的聲音,她才有自己並非此世之人的切實感。

“唔……”少年音像是睡了好久的覺,聲音蔫蔫,好半天,才捕捉到“陰泉”等關鍵字眼,隱隱雀躍道:“太好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宿主也要小心。”

午後暖陽斜斜落到眼皮,傅窈打了哈欠,迷迷糊糊應了聲,便沉沉睡去……

“廢物!”

傅窈是被一道叱喝聲驚醒的。

說話的男人好似氣急,厲聲下怒火滔天。

愜意的午覺被無端攪醒,任誰都生出些不滿脾氣,她蹙著眉睜眼,想看看是誰擾人清夢。

睜開眼卻不是她入睡前的客棧。

麵前是一扇屏風,屏風上繪著人群手舞足蹈的圖案,人群皆麵覆陰詭麵具,手持神幡,似是在舉行巫祭。

嗬斥聲便是從屏風後傳來。

“一張誅魔的符文半個月都畫不出,我季守拙怎會生出你這樣沒用的兒子!”

屏風外人影綽綽,隱約可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高的身影狠狠甩了甩袖子,怒不可遏般。

季守拙是誰?

傅窈悄悄探頭,這才看清了屋內情形。

年長的男人衣著貴氣,左耳同樣墜著耳飾,眉眼似乎和季無月有些肖像,此刻正抬著手怒斥一垂首的小小少年。

男人還在訓斥,“廢物、”“愚不可及、”“孽子”等不堪入耳的字眼持續蹦到耳邊,傅窈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小少年卻木頭一般靜靜聽著,無聲無息。

良久,等男人終於斥責完,小少年才有所反應,他語氣倔強,又隱含委屈,“天賦奇絕如父親,學會化陽符尚且用了半年,為何偏偏對孩兒這樣嚴苛。”

男人身形一頓,沒回應小少年的質問,隻沉沉歎息,口吻輕和又無情,“三日內若還學不會,就彆認我這個爹。”

小少年霎時紅了眼眶,還想再辯解什麼,目光卻突然看向一旁探頭探腦的傅窈,“你在這做什麼。”

傅窈這才看清他的臉,冷玉一樣的臉,薄唇,桃花眸,這不就是季無月的縮小版嘛!

她恍然,原來旁邊這個叫季守拙的男人,就是已故的季老家主。

她從未想過季無月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小少年緊抿著唇,眼眶通紅,眼睫還泛著可疑的晶瑩。

意識到自己丟臉的模樣被她看到了,他頓覺有些難堪,隨後迅速偏過頭,隻露出氣紅了的耳廓,慍惱道:“誰讓你進來的。”

傅窈樂了,她半點不怕現在的他。

和她熟悉的低磁嗓音不同,小季無月聲音青稚,許是剛哭過更顯得甕聲甕氣,不僅沒有威懾力,還讓人心覺可愛。

隨即她又反應過來,夢裡的季無月是小孩子的模樣,那自己豈不也是原身小時候的樣子。

她低頭打量自己,卻被季守拙當作受了委屈,在他眼裡傅窈儼然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住口。”

他沉聲對小季無月道:“阿窈是你妹妹,身為兄長理應愛護妹妹,怎能如此凶惡。”

總是這樣。

小少年癟癟嘴,心底浮上酸澀。

自他出生,父親就對他嚴加訓導。他要比同齡人更快的、更多地學會除妖誅邪的術法,隻要有一點點沒達到父親的要求,輕則如現在這樣訓斥,重則罰跪,罰跪的次數一多,祠堂門口多少塊磚他都數清了。

這次更要他去學繁冗複雜的誅魔符文,化陽符自問世就鮮少有人掌握,更何況世間早無邪魔,為何偏他對他如此苛責。從前他還不覺,自從傅窈被季家收為養女,一向冷麵無私的父親卻對傅窈萬般縱容,就連母親也對她更為偏愛些。

見過了這樣的父親,曾經習以為常的東西就變得再難忍受。

眼見季守拙怒火又起,傅窈擺擺手,正要解釋自己並非此意,嘴巴卻詭異地先一步開口,“不怪阿兄。”

——“不怪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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