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修不敢動了。
他身上一共十處火種,被綠水丐滅了兩處,被何家慶滅了六處,現在隻剩下了兩處,大部分技法已經不能使用,他現在連火都放不出來了。
等楚少強趕了過來,綠花子體溫已經恢複正常,病灶重新滋生,他給火修種了一身的膿瘡。
火修沒救了,頃刻之間,潰爛成了一地碎肉。
五個幫手,全軍覆沒。
楚少強十分平靜,似乎並沒打算逃走。
綠水丐看著楚少強道:“咱們也算有過交情,你走吧,我留你一條生路。”
一聽這話,崔提克心裡著急了。
祖師怎麼心軟了?
他怎麼還念起交情了?
綠水丐不是一直想要楚少強的命麼?
思緒飛轉間,崔提克捋清了一些事情。
綠水丐確實想殺楚少強。
但他更想要墨香店。
剛才把自己燒成那樣,他損失了不少戰力,除了身體上的損傷,他的病灶也不可能在短期內完全恢複。
他想留著戰力去對付慕容貴和葛俊蟆,故而決定先暫時放過楚少強。
祖師的智慧讓崔提克十分欽佩,可他為什麼想要墨香店?
墨香店和綠水灣並不相鄰,論及人氣,墨香店也無法和綠水灣相提並論。
難道真是為了給何家慶留一份本錢?祖師會有那麼好心?
其中的原因無從揣度,崔提克也並不是太關心,他真正關心的是當前的戰局,他們兩方要是收手不打了,祖師就不好上路了,這魚也就不好摸了。
崔提克正覺得遺憾,可楚少強沒打算離開。
他看向了何家慶,笑了笑:“你有水修技,還有奉修技,剛才看你敢在火修麵前近身,估計火修技伱也會一些。”
何家慶點點頭:“強叔好眼力,可這事沒必要這麼上心,到了明天,我會哪個道門的技法,可就不一定了。”
“不用等到明天,咱們今天就做個了斷。”
話音落地,楚少強身後浮現了一個“隱”字。
“隱”字消失,一名中年男子,身著深藍長衫,手持一把折扇,從夜色之中緩緩現身。
綠水丐的臉頰顫動片刻,他認得這人。
何家慶更認得這人,這人名叫何才元,是何海欽他爹,何家慶的祖父,何家一脈家業的創始者。
何才元死了十年了,在何家慶的印象之中,何才元死的時候還是一名八層文修,沒想到在今天居然出現在了何家慶眼前。
“爺,您這是……”何家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何才元笑道:“家慶,好本事,家門裡有你這樣的好後生,我也放心了。”
“謝您褒獎。”何家慶也隻能回應這麼一句。
何才元擺擺手道:“這不算褒獎,實話實說,我在你這個歲數,修為可比你差遠了,
我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你的手段我也記下了不少,對自家後生用這份心機,我也覺得有點難看,
可長江後浪推前浪,像我這樣的老家夥,有不少栽在了後生晚輩手裡,有些事情不能不防。”
難怪楚少強這麼從容,他身後還有狠人。
他帶來的五個十層修者,都是送人頭的,一是為了削弱綠水丐和何家慶,二是為了便於何才元製定戰術。
綠水丐咬咬牙道:“老東西,你臉皮還是這麼厚。”
何才元眉頭微皺:“綠花子,咱們的事情一會再說,容我先把家裡的事情說完,
家慶,海欽是你送去聖地的吧?”
聖地,一些人對內州的稱呼。
何家慶沒回答。
何才元笑道:“你不用害怕,這事你沒做錯,修為到了,就該去聖地修行,這是正途,
海欽之前受了些磨練,現在心性好了不少,我仗著自己這張老臉,給他謀了個不錯的差事,
用不了多少時日,海欽的修為就能到雲上,至於他想回來做地頭神,還是留在聖地接著當差,這事以後再做定奪。”
從這話裡不難聽出來,何才元在內州有一定身份,甚至比楚少強要高。
何才元打開了折扇,搖了幾下,收去笑容,對何家慶道:“但有些事情,你確實做錯了,像今天這趟渾水,你就不該蹚,
年紀輕輕,有一身好修為,應該把心思放在家事上,玉秀不是當家的材料,聽爺爺一句話,趕緊回去吧。”
何家慶站在原地沒動,何才元合上了折扇。
“長輩勸你的話,你得聽!”
一個“聽”字浮現在夜空中,迅速飛向了何家慶。
何家慶極力躲閃,“聽”在身旁炸裂,觸發了何家慶的窺修技,何家慶僅剩的一隻耳朵,銳鳴不止。
綠水丐隆起滿身膿瘡,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何才元沉著臉,看著綠水丐道:“至於你,我給你指條生路,如果你還想活著,滾回綠水城去,把契書儘快交出來,自己到聖地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