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瑩道:“這技法的關鍵在於……”
唱機當真把洪瑩褲子扯了,掄起板子一頓暴打:“多嘴,多嘴,恁地多嘴!明天用漿糊把你嘴給粘上。”
……
李伴峰學了整整一天,搬了整整一天,什麼都沒搬出來。
到了晚上,李伴峰帶上川子,坐著火車去了黑石坡,剛走沒多久,七君酒樓新招的一群瓦工來了。
一名瓦工問工頭:“您知不知道七爺在什麼地方?”
工頭一皺眉:“你找七爺做什麼?”
“家裡遇到難事了,想找七爺幫個忙。”
工頭還真就找人問去了,他跟著李七乾了挺長時間,熟悉李七的性情,但凡手下人遇到事情,無論身份高低,能幫忙的,李七一定伸手。
第二天上午,工頭找來那瓦工道:“你來的不巧,七爺有事走了,昨晚上的火車。”
瓦工一怔:“走了?去哪了?”
工頭皺眉道:“這是你該問的?”
瓦工低頭不語,工頭道:“行了,七爺不在你就去找五爺,五爺不在去找左頭也行,七爺手下都是這規矩,能幫你的都不含糊。”
瓦工點點頭,跑到一旁和泥去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這瓦工不見了,半天的工錢也沒拿。
……
到了黑石坡,李伴峰直接去了報館。
黑石坡和以前有些變化,李七和馬五接手了當地大部分生意,工錢給的比以往高了許多。
工人手裡有錢了,買得起東西了,街邊多了許多商鋪,書報業的生意也比以前更紅火了。
《夜來香》報館還在以前那座舊工廠,但格局有了不小變化,前院是鍋爐房和印刷廠。
第一排廠房改成了銷售部,疊報紙、裝訂雜誌、封裝影戲膠片、出貨、計數,都在這地方。
第二排廠房是攝影棚,專為拍影片和拍照片所用。
第三排廠房比較清靜,這是筆杆子的辦公區,編輯和記者在這寫稿子,白秋生和宇文琪等人也在這辦公。
李伴峰在報館裡走了一圈,皺眉道:“怎麼這麼擠?”
白秋生笑道:“七爺,咱們生意和以前不一樣了,整個黑石坡三成書報的買賣在咱們手裡攥著,生意做大了,人手也多了,地方可不就顯得小了。”
李伴峰道:“地方不夠就買去呀!需要錢,你跟我說呀!”
宇文琪道:“七爺,咱地方不算小了,黑石坡的報館,你都找不到第二家這麼大的。”
“你還說大?”李伴峰不高興了,“我剛去工人住處看過,一屋子八個人,那都擠成什麼樣了,
把周圍那幾座樓房都盤下來,每人都得有一間房,
還有,把最近三個月的報刊都給我搬過來。”
回了隨身居,李伴峰把厚厚一疊報紙搬到了六房,逐一查看,看到了淩晨,沒看出什麼特彆之處。
又看了一會雜誌,姑娘們長得不錯,姿勢也很有創意,可李伴峰還是看困了。
黑石坡顯然沒有墨香店那麼強大的秩序,李伴峰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學習欲望,六房裡有床,簡單洗漱一番,李伴峰就在六房睡了。
兩個小時過後,房門慢慢打開,放映機飄了進來,鏡頭對準了桌上的報紙。
燈光照射之下,一摞報紙少了將近一半,放映機悄無聲息離開了六房。
李伴峰從床上坐了起來,靜靜的看著房門。
從門縫裡透出了微弱的光亮,他知道放映機就在隔壁。
剛收下放映機的時候,放映機幾乎不會動,隻能在固定的角度放映影像。
在隨身居待了一段時間,吃了不少好東西,放映機會動了,但動的十分笨拙,比八音盒還要笨拙。
而今放映機不僅會飛,還飛得如此靈巧,這背後肯定有某種原因。
他拿報紙做什麼?
跟我慪氣,故意和我對著乾?
事情怕是沒這麼簡單。
李伴峰用洞悉靈音之技傾聽了片刻,五房裡似乎有點動靜,含含混混似乎有人說話,但又聽不清楚。
牽絲耳環沒在身邊,李伴峰也沒急這一時,翻個身又睡去了。
第二天,李伴峰出了隨身居,找到了白秋生:“在黑石坡,除了咱們《夜來香》,還有哪家報紙名氣夠大?”
白秋生道:“以前有《一杆亮》,現在這家報館不行了,東西做得太直白,看得人越來越少,
而今能和咱們齊名的,隻剩下《滿春香》這一家,他們做的東西確實有點水平,黑石坡的書報生意,咱們占三成,他們占兩成,剩下五成大家分。”
宇文琪道:“七爺,您是不是要收拾這家報館?我可早就想下手了,這報館太不是東西,
咱們出特刊,他們也跟著出,咱們送畫報,他們也跟著送,咱們做什麼他們做什麼,天天和咱們對著乾。”
李伴峰笑道:“有來有往,才叫生意,你收拾了《滿春香》,沒準明天又冒出來個《滿秋香》,把彆人家的生意都收拾絕了,咱們不就成惡霸了麼?
你把近三個月的《滿春香》也買回來一份,能買多少買多少,實在沒有,就買最近兩天的。”
李伴峰沒有強求,因為他知道這事不太好辦,彆人家的舊報紙不好搜羅,可白秋生不覺得為難,吩咐手底下人去買,不多時,報紙買回來了,三個月的,一份不少。
李伴峰有些驚訝:“這是從哪買的?”
手下人道:“魯家書屋啊,他們那東西可全了,就是價錢貴了點。”
又是魯家書屋?
他又開分號了?
李伴峰點點頭道:“改天我也去這魯家書屋看看。”
提著報紙回了隨身居,李伴峰又看了整整一天,還是沒看出來什麼特彆之處。
黑石坡的文字力量到底體現在哪了?這些報紙的主要內容,除了良心、桃子就是門戶,
李伴峰看不出其中有什麼秩序。
收拾好報紙,李伴峰今晚依舊睡在六房,但他把牽絲耳環帶在了身上。
到了淩晨時分,放映機再次進了房間,鏡頭對著桌子上的報紙一掃,《滿春香》也少了一半。
放映機悄無聲息回了五房,門縫裡依舊閃爍著微弱的光。
李伴峰帶上牽絲耳環,趴在房門外仔細傾聽,終於聽到了放映機的聲音。
“好看麼?”
他跟誰說話?
“哎喲,羞死人了!”
這人是誰?
李伴峰額頭見汗了。
他在隨身居裡,聽到了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