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伴峰笑道:“這事我聽說了,你下手挺重的。”
馬五揉著額頭道:“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正說話間,川子推門進來了:“工人們又鬨起來了。”
李伴峰皺眉道:“鬨什麼呀,工錢不都補上了麼?全按最高額給的,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們說有幾個沒出力的占了便宜,非要在這事上討個說法。”
馬五苦笑一聲:“要麼嫌自己拿得少,要麼嫌彆人拿得多,就沒有一個消停的時候,我去看看吧。”
李伴峰擺擺手道:“不用去,讓他們鬨。”
馬五愣住了,李伴峰對川子道:“我讓廚子準備了不少酒菜,一會給工人送過去,他們愛吃就吃,不愛吃就接著鬨,
川子,這事你也彆操心了,一會在你那也擺一桌,叫弟兄們敞開了吃喝。”
川子哪能放心的下,跟著廚子們一塊送酒菜。
不多時,川子又跑回來了:“有吃有喝,倒是好了不少,可有不少工人不想露宿,嚷嚷著要走。”
李伴峰道:“想去山下睡旅店的,我給房錢,嫌來回走路麻煩的,就在山上待著,不想乾了的,就讓他們走,
川子,你聽我的,帶著弟兄們喝酒去,彆的事情就彆管了。”
馬五一怔:“老七,這次你怎麼這麼看得開?”
李伴峰喝了一杯熱酒,搖搖頭道:“沒看開,我根本就沒看明白。”
“什麼事沒看明白?”馬五隻覺得事情不順利,但沒覺得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
“亂,亂到了我都不知從哪說起!”李伴峰讓廚子多送來幾雙筷子,把筷子一個接一個排成了一條線。
“咱們來黃土橋做生意,你一開始就想做煤礦生意,然後就有一個這麼大的礦山在這等著咱們,這事沒錯吧?”
馬五點點頭:“這是到了黃土橋之後,為數不多的好事。”
李七道:“可這麼大的好事,怎麼就沒有彆人來做?陸家為什麼不做?何家為什麼不做?”
馬五眨眨眼睛道:“這事你當時不是問過了麼?我是覺得他們擔心成本太高,才不來黃土橋做生意。”
李伴峰點頭道:“是呀,當時我問過了,當時我還沒那麼亂,等後來把生意接下來了,我也開始亂了。”
馬五還是不明白:“到底哪亂了?”
“咱們出貨那天,鐵軌出事了,火車翻了,煤也讓人偷了,懷疑是北橋的煤窯老板做的,於是我加緊了戒備,
老五,你覺得加緊戒備這事,像是我做的麼?”
馬五愣了片刻,很快反應了過來。
李七不是個能吃虧的人。
既然知道是北橋做的,他早就該把北橋掀過來了,哪還有心思嚴防死守。
李伴峰接著說道:“可因為事發突然,當時我還真就亂了,
從那以後咱們就都亂了,工棚著了火就立刻去救火,火車壞了就立刻去修火車,
地頭神也亂了,車丟了,就去找車,等把車找回來,也不管是誰偷得,接著回來看管礦山,
你這邊支應著買賣,實在支應不住了,抬手把人打了,亂上加亂,
生意出了問題就去談生意,鐵路出了問題再去修鐵路,彆人怎麼打咱們怎麼招架,結果越招架越亂。”
“是呀!”馬五揉了揉額頭,“為什麼這麼亂?”
李伴峰把筷子放在一起,重新理了一條線:“兄弟,其實礦上這事沒這麼當緊,這點你也知道,
就算綠水城那家生意黃了,以咱們當前的實力,再換個買家也不難吧?
咱們是不是應該把找亂子的人先給收拾了,把黃土橋這塊地界打掃乾淨了,再想著做生意的事情?”
是呀!
馬五突然清醒了過來。
為什麼非得急著在煤礦上下手?
應該先把北橋那夥鳥人收拾了!
馬五給李伴峰倒了杯酒:“老七,我這心性還是不如你,我亂成了這樣,你這一點事都沒有。”
李伴峰也亂,亂的比馬五還嚴重。
但他亂過之後能和自己商量,商量妥當了,基本能達成一致。
有時候也很難達成一致,比如說這次的會議,伴峰乙言辭有些激烈,甚至在會場上打人,把多年來對伴峰甲的不滿都表達了出來。
伴峰甲認為把不滿說出來是好事,但打人是不對的。
然後他調集其他伴峰,把伴峰乙一夥當場打服。
“老五,我懷疑咱們中了技法。”
“哪個道門的技法?”
“有沒有亂修?專門讓人出亂子的道門?”
馬五仔細回想了一下,搖搖頭道:“沒聽說過這樣的道門。”
真的沒有亂修麼?還是馬五見識不夠?
李伴峰之前問過娘子,娘子見多識廣,可她也沒聽說過亂修。
也許不叫亂修,也許是哪個道門的高層技法。
既然能乾擾到人的意念,這技法應該出自文修、德修、念修之類的道門。
這位高手什麼層次?應該有九層吧?
九層高手,為什麼要在黃土橋這個破地方,做這麼荒唐的事情?
唐刀在耳邊提醒了一聲:“綠水丐奪占花子灣之前,我也沒聽說過病修這個道門,因為當時世上還沒有這個道門。”
“你是說,新道門?”
李伴峰愕然看向了唐刀。
唐刀回答道:“花子灣變成了綠水灣,才有了病修。”
李伴峰把筷子集中在一起,又擺了一條線:“這事情得重新捋捋。”
馬五道:“還往哪捋,不都捋到北橋了麼?”
李伴峰搖頭道:“得往喪門星那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