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凶所在(本章高能)(2 / 2)

普羅之主 沙拉古斯 17527 字 6個月前

他把瓷盞放在嘴邊,眼神之中滿是渴望。

畫中的男子對傅泰嶽道:“不能喝呀,千萬不能喝。”

傅泰嶽張開嘴,把水倒進了嘴裡。

畫中男子提醒道:“不能咽下去,趕緊吐出來!”

傅泰嶽含了一會,又吐了出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罐頭。

這次他真的忍不住了。

畫裡的男子又道:“不能吃,一口都不能吃,吃了就完了。”

傅泰嶽道:“就這麼等著活活餓死,不也是個完麼?”

畫中人男子道:“能多活一天是一天,或許還能衝下山去呢?”

傅泰嶽搖頭道:“下不去了,下去也沒用了!”

他用牙齒直接啃開了鐵皮,把罐頭裡的肉和湯全都倒進了嘴裡。

他嚼了很久,但這次沒舍得吐出來。

他吞了下去,隨即又啃開了另一個罐頭。

畫中人不住的歎氣,卻也無可奈何。

……

當天晚上,李伴峰又在半夜醒了過來。

唱機打著哈欠道:“相公呀,你又睡不著了?”

“我還是想出去看看。”

洪瑩打著哈欠道:“這麼折騰下去,都成心病了,改天和老爺子商量商量,放我出去,把那畫家打死就省心了。”

說話間,李伴峰已經收拾好東西出了門。

李伴峰走了好一會,唱機覺得狀況不對:“瑩瑩,我有事問你。”

“又問什麼?”洪瑩不耐煩道,“他鬨完了你鬨,還讓不讓人睡了?”

“相公為什麼總想著往外跑?”

“他外邊有相好的了,你氣不氣?”

“你看他的樣子,是不是要晉升了?”

“升什麼升?”洪瑩哼一聲道,“他剛升了八層,你當修為那麼好賺?”

“修為,好賺……”唱機思忖良久,忽道,“可能真是賺了不少修為,那山可能不是畫出來的!”

洪瑩沒理解:“不是畫出來的,還能是哪來的?”

哪來的?

唱機一時間也想不出來。

“老爺子,”唱機呼喚道,“你先把那瘋漢叫回來。”

隨身居沒有回應。

洪瑩道:“他一直忙著修車站,昨晚一夜沒合眼,白天還忙活了一整天,現在睡得正香,你哪能叫的醒他?”

“修車站,大車站……天心石,我說怎麼這麼巧!”唱機喊道,“不好了!老爺子,快起來!把那瘋漢叫回來!”

……

李伴峰上了山,一路走,李伴峰一路自言自語:“必須查明他來意,否則睡覺都睡不踏實!”

判官筆道:“真是因為他?”

不是因為他?

那還能因為誰?

滿山遍野,繞了將近一夜,走了不知多少裡,李伴峰終於找到了傅泰嶽。

昨天畫的中年人也完稿了,今天畫出來的是一個花甲之年的老者,正是傅泰嶽本人。

這次他還是沒畫手。

李伴峰看了看傅泰嶽本人的手,他手背在身後,遮在衣袖裡邊,從外表看,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從前兩次接觸來看,傅泰嶽城府很深,搭坡這事兒千萬不能著急。

李伴峰擺上自己的書桌,安安靜靜作畫,等了一個多鐘頭,傅泰嶽開口了:

“十年,隻能換來一層修為,修行之路實在太艱難。”

李伴峰回應一句:“每個道門不都是這樣麼?”

傅泰嶽歎道:“可畫藝沒有止境,我才剛剛上路,這輩子卻走到了儘頭。”

聽他這話,李伴峰稍微放心了一些,傅泰嶽明顯還沒到雲上。

“傅老先生,你的畫藝已經很高了。”

“我給那位山神畫過那麼多畫,山神告訴我說,隻有去至陰之地,才能領略畫藝的至高境界,你敢去嗎?”

傅泰嶽開始透露關鍵信息了。

李伴峰去傅泰嶽家裡的時候,確實看過他畫的山神,畫的很有氣勢。

是山神讓他來這的?

傅泰嶽看著畫卷,又重複了一邊:“至陰之地,你敢去麼?”

李伴峰道:“我離那種境界還遠,傅老先生已經到了那種境界,我想你一定敢去。”

傅泰嶽看著自己的畫,又說了一句:“可山神還說,去了至陰之地九死一生。”

李伴峰順勢問道:“你說的是哪位山神,至陰之地到底在什麼地方?”

傅泰嶽又對著自己的畫作道:“九死一生又能怎麼樣?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若是再不去,這輩子也就沒機會了,

可那地方太特殊,我就是想去也不一定能去得了。”

李伴峰沒再說話。

他在思考一件事。

傅泰嶽到底和誰在說話?

從目前的狀況來看,傅泰嶽一直對著自己的肖像說個沒完,他應該是在自言自語。

在想想之前的狀況,難道這幾天,他一直都在自言自語?

傅泰嶽凝視著畫作,繼續說道:“山神說,那座山就快來了,你去是不去?”

那座山來了?

山能動?

畫作上的肖像開口了,他在對傅泰嶽說話:“那座山來的不是時候,早春時節,雨水多呀!”

傅泰嶽搖頭道:“我上山的時候沒有下雨。”

肖像道:“可剛到了山頂,大雨就下個沒完!”

下雨了會怎麼樣?

傅泰嶽道:“我本來能躲開的,可年紀大了,眼睛花了,手腳也不靈便了。”

肖像歎道:“你要是能早點下山也行啊。”

“我很想下山,可我找不到下山的路,中了他們的毒就再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肖像道:“其實你都跑到山下去了,哪怕再跑個兩三裡,就能徹底衝出去。”

傅泰嶽道:“我想衝出去,可我跑不動了。”

肖像歎口氣道:“你當時就該把手砍了,少了一隻手,至少能保住性命。”

傅泰嶽搖頭道:“我不能沒有手,那是我的右手,沒了右手,我怎麼作畫?”

冷風吹來,烏雲忽然聚集。

轟隆隆!

一聲炸雷響起,傅泰嶽看著肖像道:“我把手給你畫上吧,我快想不起你的樣子了,一旦想不起來你,我就徹底完了。”

肖像沒有說話,傅泰嶽拿著毛筆,在畫卷上畫出了一雙手臂。

李伴峰不確定那是不是手臂,他看不到手,也看不到大臂和小臂,他隻看到傅泰嶽在肖像的肩頭上,畫了出來兩條肉段,腫脹扭曲的肉段。

肖像道:“我的手不長這樣。”

“可我的手就長這樣……”傅泰嶽的右手從袖子裡伸了出來。

傅泰嶽的手,也不是手,是和畫裡一樣的肉段,沒有皮膚,像一團腐爛多時的肉,肉上掛著濃稠的膿汁,粘住了那支毛筆。

“手變成了這樣,藏都藏不住,”傅泰嶽麵無表情道,“完了,這回真的完了。”

轟隆隆!雷聲又起!

嘩啦啦!

下雨了。

“渴啊,我要喝水!”傅泰嶽仰起頭,張著嘴,貪婪的喝著雨水。

肖像喊道:“不能喝,不能喝!”

喝下雨水的傅泰嶽,頭顱迅速腫脹,頭發和胡子迅速掉光,雙眼、雙耳也落在了地上。

身軀隨著頭顱一並腫脹,皮膚層層開裂,脂肪血肉順著裂口湧了出來,很快覆蓋了全身。

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傅泰嶽麵目全非,全身裹滿了膿血和油脂,渾圓的腦袋上,隻剩下一張嘴,衝著李伴峰嘶吼。

“吱呀!”

叫聲又尖又利,李伴峰真怕傷了牽絲耳環。

這是什麼怪物?

這是傅泰嶽用畫卷做出來的幻術?

李伴峰身形猛然消失,他想用走馬觀花之技試探一下對方。

傅泰嶽站在原地沒動,他沒有追蹤李伴峰的身影,貌似也沒收到走馬觀花之技的傷害。

“吱呀!”

傅泰嶽又咆哮一聲。

判官筆突然喊道:“鬼,刀勞鬼!”

刀勞鬼是什麼?

嗚嗷~嗚嗷~

李伴峰聽到了汽笛聲,這是隨身居在催他回去。

噗!

傅泰嶽一張嘴,衝著李伴峰噴出一口黑霧。

“閃!”判官筆高喊。

不用判官筆提醒,李伴峰已經閃開了,這口黑霧必然有毒。

“閉氣,走!”判官筆帶著李伴峰飛了起來。

李伴峰憋著氣,還想著怎麼把這怪物給收了。

這是他的地界,不能讓這刀什麼鬼給禍害了。

判官筆飛了片刻,雨越來越大,傅泰嶽突然從林間躍起,朝著李伴峰噴出一口黑霧。

判官筆奮力躲閃,沒讓黑霧粘在李伴峰身上。

傅泰嶽剛一落地,再度躍起,揮起肉段狀的手臂,砸向了李伴峰。

這怪物速度很快,判官筆沒那麼靈便,眼看躲不開了,李伴峰鬆開了判官筆,落在了地上。

一隻刀勞鬼在前方現身,這還是傅泰嶽麼?

“吱呀~”

草叢之中跳出一隻刀勞鬼。

“吱呀~”

樹上又跳下一隻。

李伴峰覺得腳下泥土鬆動,趕緊挪了地方。

一條肉段破土而出,一隻刀勞鬼從泥裡鑽了出來。

“吱呀~”嘶吼聲漫山遍野,不絕於耳。

這些都是刀什麼鬼?

刀什麼鬼……

李伴峰想起了車夫當年說過的一番話:“羊叉山有個刀鬼嶺,你在山嶺上走一裡地,不光修行湊夠了,還能攢出一天的光陰。”

這是刀鬼嶺?

刀鬼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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