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羅正南在江相幫總堂叫來了一群朋友,商量剿匪的事情,要剿的正是江相幫殘部,康其海是羅正南的目標之一。
作為江相幫前舵主,康其海在山匪之中算是有實力的,可在羅正南麵前,他那點手段根本不夠看。
用了不到兩天時間,羅正南摸清了山上的道路,今夜趁著康其海辦喜事,羅正南帶人上山,直接把山寨端了,把康其海的腦袋也給摘了。
進了洞房,羅正南掀開了燈泡的蓋頭,看了片刻,讚歎一聲道:“長得確實是俊。”
燈泡一咬牙,掙脫繩索,衝向了門口。
幾名手下想抓他,卻又抓不住,他身上極度滑膩。
羅正南看了看手下一名火修,火修會意,放出一道火幕,堵住了門口。
燈泡不敢跑了,站在屋子中央瑟瑟發抖。
羅正南笑道:“油修,這個道門不多見了。”
手下人道:“油修好呀,滑!”
羅正南吩咐道:“這人先留著,七爺沒準有用。”
手下人愕然道:“七爺也喜歡這個?”
羅正南皺眉道:“胡說什麼,先把他看管起來。”
燈泡喊道:“你們說的七爺是李七吧?我認識他,我和他是熟人,你們讓我見他一麵!”
羅正南愣了片刻:“你認識七爺?”
“我認識!你跟他提起我,他肯定知道!”
羅正南思索片刻,先找了個漁網,把燈泡塞進漁網裡,吊在了洞房的房梁上。
……
黃土橋,李七把從賤人崗帶出來的一萬多流民,交給了秦不漏。
說實話,秦不漏不想收。
他是九層的算修,而且在九層上待了很多年,這樣的人物,見識自然不淺,賤人崗是什麼狀況,他也知道一些。
“七爺,你吩咐的事情我肯定照辦,但這些人,我可能管不了。”
“管不了也得管,這些人能幫你守住地界,你必須收下,但如果有人敢在黃土橋散播聖人學說,抓到一個殺一個,絕不姑息。”
秦不漏答應下來,開始給這些人尋找住處。
李伴峰在黃土橋各條街道走了一圈,在馬五的經營之下,黃土橋有了一些起色,但成效相當有限。
北橋比以前繁華了一些,西橋有礦山,勉強能看到些人氣,東橋和南橋依舊慘淡,尤其是東橋,大街上空空蕩蕩,和之前看不出任何差彆。
李伴峰走在街上,看到一家咖啡館,思索著要不要進去。
在普羅州,咖啡是稀罕東西,黃土橋曾經有過咖啡館,見證了這個地方昔日的繁華。
可而今這個廢棄的咖啡館裡散發出陣陣凶險,這讓李伴峰有些好奇。
到底什麼人想在這伏擊我?
李伴峰經過了咖啡館,腳步沒有停頓,沒有放緩,仿佛完全沒有留意到這座咖啡館。
從咖啡館的二樓,跳下來一名男子,迅速朝著李伴峰身後撲去。
他不需要觸碰到李伴峰,隻需要在一個合適的距離之內,就能讓李伴峰感染上病灶。
李伴峰回頭掃了一眼,萬晉賢,綠水丐的另一名弟子,陸東俊的謀士,何家慶最忠誠的部下之一,按照崔提克的描述,他是七層病修。
李七殺掉塗映紅的時候,萬晉賢曾想在暗中做掉李七,李七躲進了隨身居,逃過了一劫,馬五卻為此染上了重病。
在萬晉賢的印象中,李伴峰是五層的旅修,時至今日萬晉賢對李七的了解還停留在那個時段,那個不敢和他硬碰硬的階段。
如果他知道現在的李七有宅旅雙八層的修為,他絕對不敢出手偷襲。
李伴峰有很多方法殺死萬晉賢,最簡單的方法是立刻萬晉賢的視線中消失,直接炸死他。
但這麼做代價很大,萬晉賢一旦爆炸,屍體很難清理,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瘟疫,東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還要繼續保持無人區的狀態,瘟疫一旦蔓延,整個黃土橋都會陷入困境。
雖然崔提克說過,萬晉賢的病灶不像綠水丐那麼強大,但萬晉賢的身體裡也有綠水丐的一部分力量。
最好的方法是把萬晉賢直接送進隨身居,剩下的直接交給娘子和紅蓮,把魂魄和肉身全都清理的乾乾淨淨,再用蒸汽衝洗一遍,就徹底乾淨了。
李伴峰等著萬晉賢靠近,暗中掏出了鑰匙,準備打開隨身居。
萬晉賢從身後慢慢迫近,強烈的險意填滿了李伴峰的整個念頭,他會在合適的時機閃身,讓萬晉賢自己衝進隨身居,然後關上大門。
可眼下李伴峰麵臨著一個嚴重的問題。
鑰匙該往哪個方向扭?
我是不是發病了?自己開了多少次隨身居的大門,這個問題還需要想麼?
可李伴峰真的想不起來了。
往左還是往右。
哪邊是左?
萬晉賢越來越近,李伴峰必須躲閃,否則會染上萬晉賢的病灶。
見李伴峰躲到遠處,萬晉賢有些惋惜:“旅修趨吉避凶,這點還真不好對付,不過我也沒想殺你,我隻想問你一件事,你和何家慶到底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問這個?”李伴峰笑了,但心裡很緊張。
他不是記不住開門的方法,而是他分不清左右,在一瞬間,他仿佛失去了方向的概念。
不隻是方向,他對距離的概念也很模糊,他現在不確定和萬晉賢之間的距離是不是安全的,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向前還是退後,他甚至擔心自己已經感染了萬晉賢的病灶。
萬晉賢有乾擾方向和距離感的病灶麼?
有可能,李伴峰見過崔提克讓何才元的分身得了眩暈症。
眼下的狀況和眩暈症有些相似,方向和距離是旅修的基礎,如果失去了方向和距離感,旅修的戰力會出現嚴重受損。
萬晉賢並不急著對李伴峰下手,在殺掉李伴峰之前,他還需要獲取一些信息。
“何家慶總是說要奪回紅蓮,他也知道紅蓮在你手上,可每次對你動手,他都慎之又慎,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你能跟我說說麼?”
李伴峰笑了笑:“我覺得紅蓮應該不在我手上,很可能在他自己手上,他不想讓這件事穿幫,因此不想讓你們對我下死手。”
這段話表述的如此清晰,李伴峰認為自己大概率沒有發病。
萬晉賢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何家慶不想把紅蓮拿出來,用你做了個由頭,可如果真是這樣,對我而言,你就沒什麼用處了。”
“彆這麼說,”李伴峰笑道,“你對我還是有些用處的,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黃土橋?是不是在我身邊插了諜子?”
萬晉賢微微皺眉:“李七,你為什麼總是這麼猖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普羅州已經算個人物了?為什麼還這麼喜歡獨來獨往?”
“可能是因為旅修的天性吧。”
萬晉賢笑了:“彆扯淡,成名的旅修我見過不少,他們身邊都帶著支掛,比如說三英門的大金印鮑應臣,
說起鮑應臣,有傳言你和打了幾天幾夜不分勝負,最終成了朋友,我起初還真就信了,
現在看來你根本就沒這個本事,鮑應臣到底怎麼死的,這事兒你願意跟我說說麼?”
李伴峰搖頭道:“我說了你也不信,你還是到下邊自己問他吧。”
萬晉賢沉下臉道:“我再問你最後一件事,何家慶去聖賢峰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賤人崗的人為什麼被你帶到了黃土橋?這事兒和何家慶有關係麼?”
李伴峰歎口氣道:“你話真多,還有什麼沒說完的?說完了就該上路了。”
“行,帶種!”萬晉賢猛然衝向了李伴峰。
他速度奇快,因為腳後跟插了根釘子,這是旅修法寶。
言語之間雖有挑釁,但李七到底什麼實力,萬晉賢心裡沒底,如果不是被綠水丐逼得沒了退路,他也不想正麵和李七交手。
李伴峰急速後退,竭力和萬晉賢保持著安全距離,因為失去了方向和距離感,他的動作有些遲緩。
萬晉賢步步緊逼,隻要能讓李七咳嗽一聲,主動權就掌握在了他手裡。
兩個人來來回回周旋許久,李伴峰決定用意行千山之技,搬來一處凶險之地,儘快結束戰鬥。
搬哪合適?
李伴峰想了片刻,決定把刀鬼嶺搬過來。
就算技法搬不來刀勞鬼,刀鬼嶺本身也是個特殊之地,山上林木旺盛,沒有道路,萬晉賢速度再快,也沒有斷徑開路的技法,李伴峰在地形優勢之下,有擊殺萬晉賢的把握。
李伴峰正要施展技法,忽覺胸前一陣顫動。
是老羅的電話。
技法被打斷了,但方向感恢複了不少,李伴峰似乎能分清左右了。
先不管瘟疫的事情,用走馬觀花炸死?
不行。
距離感還差一點,李伴峰不敢輕易使用走馬觀花,他怕自己突然走到萬晉賢近前,不但沒能擺脫對方的視線,反倒會中了對方的病灶。
萬晉賢動作越來越快,李伴峰胸前的電話還在震動。
為什麼來了電話,自己會恢複方向感?
周旋之間,李伴峰低語一句:“把電話接起來。”
手套迅速行動,從李伴峰胸前拿出了電路板,裝上了電池,插上了天線。
電話通了。
與此同時,萬晉賢突然來到了李伴峰近前。
李伴峰本能的踹了萬晉賢一腳。
萬晉賢還沒來得及施展病灶,被李伴峰一腳踹出去好遠。
到底有多遠?
萬晉賢自己沒辦法估算,他一直在飛,飛行的過程之中,接連撞上了幾座建築,結果建築沒有損壞,他自己也毫發無傷。
他越飛越快,周圍的景色由清晰變得模糊,直至完全看不見。
他意識到自己飛過了黃土橋的界線,卻依然沒有受傷。
這是什麼技法?
一彆萬裡?
李七會用一彆萬裡?
萬晉賢在絕望之中,不斷飛行,等他落地的一瞬間,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密林之中。
這什麼地方?
“吱呀!”
萬晉賢聽到了一聲嘶吼。
……
羅正南打通了電話,卻沒聽到李七的聲音。
信號問題?
他活動了一下腦袋上的天線,嘴裡不斷重複道:“七爺,七爺?您能聽見我說話麼?”
“能。”
這聲音不是電話裡出來的。
羅正南一哆嗦,猛然一回頭,看見李伴峰正在他身後。
“七爺,您,您,您怎麼來了?”
李伴峰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了。
“你不是要找我嗎?”李七敷衍了一句,“到底什麼事兒?”
“我那個……”羅正南平複半晌,把天線從頭上拔了出來,帶李伴峰進了洞房。
燈泡被漁網吊在了房梁上,羅正南命人把他放了出來。
李伴峰掀開燈泡的蓋頭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你彆說,還真挺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