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李六(2 / 2)

普羅之主 沙拉古斯 16033 字 6個月前

轎夫歎口氣道:“我也沒彆的辦法,一開始,地界上隻要出了超過五層的修者,我就會去找他們聊上幾句,以我的身份,說話抬兩句杠,他們也不會介意,

等到時機合適,我就把他們帶回去煉丹藥,對外則說,他們得了我賞識,成了我的入門弟子,

可葉鬆橋這地方人丁本就不旺,高層修者沒有太多,五層之上的修者很快被我殺光了,剩下五層之下的修者,煉不出玄蘊丹,對我沒什麼用處,

為了繼續提升修為,我隻好散出去一些消息,希望從外邊招些人來,

起初我說的是,葉鬆橋的地頭神願意招收弟子,想找個有緣人把一身絕學傳授出去,可沒想到話說的太直白了,居然沒人相信,

於是我把話說的隱晦了些,先從葉鬆橋的風俗下手,把收弟子說成結緣,再把結緣說成抬轎子,後來乾脆不把事情說出來,隻傳出去一句俗語,轎杠抬三抬,福運滾滾來,

話說的越隱晦,高層修者來的越多,我會先查他們底細,再找機會接近他們,等抬杠成功,能從我手上逃走的寥寥無幾,

我記得逃出去的人當中,有一個人叫何海欽,還有一個人叫陸東良,這兩個人和我抬杠之後,都覺得事情不對,再也沒來過葉鬆橋,

自他們之後,接下來就是你的弟弟,李七,他本來逃不掉的,可我沒想到,他居然還有你這麼個兄長。”

屋子裡傳來陣陣笑聲,轎夫也不知道他們笑些什麼,接著說道:“收了李七之後,我下一個打算收掉何玉秀,地皮修者成色不濟,好幾個人才能湊出一顆玄蘊丹。”

李伴峰問道:“為什麼非得用地皮修者去湊?你怎麼沒想過騙兩個雲上的過來?雲上修者丹藥出的多!”

唱機嗤笑道:“寶貝相公,你看他那德行,他哪敢找雲上修者?抬杠一句,估計就沒命了。”

轎夫有些害怕,他沒想到李六也會煉丹,他擔心李六把他給煉了。

李伴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兄弟是李七,又是從誰拿打探到了何玉秀的消息?”

“從葉鬆橋的各大家族那得來的消息,葉鬆橋的大家族都有供奉地頭神的習慣,每逢遇到大事,他們會給地頭神進香燒紙,以求地頭神的庇護,

肖家的女人孫輝琴把肖葉慈的事情告訴給了我,我稍加打探,得知李七和何玉秀來了葉鬆橋,那個時候我也已經盯上李七了。”

李伴峰看著轎夫道:“你就沒想過,好好經營葉鬆橋這塊地界,靠地界上的人氣給你賺修為?”

轎夫搖頭道:“地界這東西,經營的再好又能怎樣?哪怕多出一萬人來,修為也隻漲了那麼一點,這一萬人得用多少心血才能換來?

吃一顆丹藥,修為長了一大截,找幾個地皮修者就能換來一顆好丹藥,這才是修行的正道。”

李伴峰問道:“你和逐光團是什麼關係?”

轎夫沒敢再兜圈子,直接說了實話:“我和那夥毛鬼沒有過來往,但他們來葉鬆橋,應該是為了找我,

我知道他們想對我下手,我也想過對他們下手,但他們人多,直接出手對我不利,我隻能暫時躲著他們。”

李伴峰不大相信:“我懷疑你是逐光團的成員。”

轎夫搖頭道:“進了那個團能有什麼用處?我要的隻有修為,這些毛鬼沒有正經道門和層次,煉不出好丹藥的。”

他這煉丹的方式,李伴峰聽著實在耳熟:“你是用什麼工具煉丹?丹爐麼?”

轎夫道:“算是吧,但不是普通的丹爐,我煉丹所用的器具,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之一。”

“說來聽聽。”

轎夫回答道:“玄生紅蓮。”

隨身居裡安靜了幾秒鐘,隨即哄笑一片。

李伴峰歎口氣,對轎夫道:“咱們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你至少得表現出起碼的誠實。”

轎夫道:“我沒有撒謊,玄生紅蓮一直在我手上,煉過丹藥之後,紅蓮的蓮心上會結出蓮子,為了把蓮子剝下來,我必須觸碰紅蓮,

一旦觸碰了紅蓮,就會引來天光,為了避免被天光照射,我用了特殊的法陣,在我的地界上生成狂風,通過風沙,讓天光無法找到我的位置。”

“用風沙就能擋住天光?”

“聽起來有些荒謬,可這法子特彆好用,這麼多年來,我從沒被天光照過。”

李伴峰笑道:“你對紅蓮有些了解,可謊話終究是謊話,反正你就快死了,我讓你再漲一回見識。”

說完,李伴峰把紅蓮搬到了轎夫麵前:“看清楚,這是玄生紅蓮。”

盯著紅蓮看了許久,轎夫驚駭不已。

李伴峰對唱機道:“娘子,開席吧。”

唱機用唱針戳在了轎夫的腦殼上:“死到臨頭,還不說實話,今天我破一回例,大家一塊上桌,

我吃快些,諸位吃慢一點,紅蓮妹子,你也不必客氣,讓這鳥人看看,真正的紅蓮是怎麼煉丹的。”

轎夫一邊掙紮,一邊吼道:“你不能殺我,你不知道殺了一個地頭神,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這事兒你就彆操心了,你也不是第一個了。”李伴峰一揮手,示意開飯。

唱機開始嗦魂,一眾家人上來吃肉。

紅蓮展開蓮葉,一點點把轎夫的血肉吸進蓮心。

劇痛之下,轎夫看著眼前的“李六”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

“他是李伴峰。”廖子輝把一份資料給了鄭思義,“李伴峰來自外州,兩年前到的普羅州,在時間線上,他和李七的行動軌跡有很多吻合之處,按照我的推斷,李伴峰就是李七,所謂宋卓文那個說法,純屬扯淡。”

鄭思義看著資料道:“總使,李伴峰來普羅州之前是個白羔子,短短兩年時間,怎麼可能成為五層的旅修?”

“資料上寫著,你往後看就知道了,李伴峰身上帶著玄生紅蓮,這事和何家的長子何家慶有莫大的關係,

玄生紅蓮能煉製丹藥,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一個人的修為,隻是這東西用一次,就得照一次天光,真不知道李七是怎麼熬過來的。”

鄭思義麵帶喜色道:“總使,要是抓住李七,我們豈不就拿到了紅蓮?”

廖子輝皺眉道:“老鄭,我是信得過你,才把這事兒告訴你的,李七要是那麼好抓,咱們能在他身上吃這麼多虧麼?

這個人暫時不能動,不光是因為他不好對付,他和普羅州的一位大人物有很深的來往。”

“哪位大人物?”

“貨郎,”廖子輝抿了口茶水,“他和貨郎的關係非常複雜,年前的罪人城事件,而今已經查出了些線索,當時從罪人城裡放走三頭人的,就是貨郎,

這些三頭人在新地逃了一路,沒有人敢收留他們,為什麼就李七敢收?你想想這裡邊有多少關聯?

這裡邊有太多的事情,咱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和李七保持當前的關係,對我們是非常有利的選擇。”

鄭思義還是為紅蓮的事情擔心:“如果上邊追著咱們要紅蓮該怎麼辦?”

廖子輝不太在意:“追就追吧,他們想追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他們追一追,我就能把東西給拿過去,這營生也太好乾了。”

兩人正在喝茶,一人進了辦公室,對鄭思義耳語幾句,鄭思義對廖子輝道:“總使,楚少強來了葉鬆橋。”

廖子輝皺眉道:“沒看錯麼?”

“來報信的是廳裡的老人,他當年在楚少強手下做過事,應該不會看錯。”

廖子輝捋了捋頭發:“這個檔口,他來葉鬆橋做什麼?”

鄭思義有個特殊的想法,一直想和廖子輝商量:“總使,肖正功死了,陳維新失蹤了,咱們要找平衡人,楚少強是個不錯的選擇,當然,這事兒不由咱們做主,可咱們可以跟上邊提個建議。”

廖子輝擺擺手道:“楚少強不行,堅決不行,他是內州的人。”

鄭思義道:“以前肖正功不也算內州人麼?”

廖子輝連連搖頭:“這是兩回事,肖正功和內州有來往,但他能自主做事,楚少強在內州有官職,他得聽命行事,你以後千萬彆和私下楚少強接觸,有些界線可碰不得。”

第二天中午,鄭思義又收到了消息:“總使,無界營現身了,他們到了鎮上,在青田河附近。”

“這是要乾什麼呀?”廖子輝很是驚訝,“我到處抓他們,他們還敢往臉上衝?”

鄭思義也想不出其中原因,廖子輝突然想到一個人:“楚少強……難道逐光團聯絡上了內州?”

還沒等鄭思義聽明白什麼事情,廖子輝趕緊了下了命令:“召集人手,圍剿逐光團,行動要迅速,必須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鄭思義立刻集結了人員和設備,廖子輝親自帶隊出發。

他沒坐蒸汽汽車,一是在葉鬆橋這地方,能開車的路太少,二是因為蒸汽汽車動靜太大,太容易走漏行跡。

可這次是急行,所有出征人員都帶著修為,跑的飛快,鄭思義擔心廖子輝跟不上。

廖子輝還真就跟上了,而且走的不吃力,他的解釋是帶了旅修靈物,可如果他真是個白羔子,能這麼順暢的操控靈物麼?

算了,總使的事情少打聽,先想想怎麼對付逐光團吧。

葉鬆橋的關防廳可好久沒正經打過仗了,這次的情況和茶樓那一戰大不相同,兩軍對戰硬碰硬,誰也難說是什麼結果。

廖子輝對鄭思義道:“你找個可靠的人,去通知李七。”

鄭思義道:“都這個時候了,才找李七,是不是有點晚了?”

“不晚!”廖子輝搖頭道,“李七隻要參與了,何家也會參與進來,何家的勢力能給咱們做個後援,

等上邊追究下來,這也得算普羅州豪門和逐光團的爭鬥,咱們算是中間調解,最多算調解不利,也能有個理由解釋過去!”

鄭思義派人去找李七,關防廳的人先一步到了青田河水雲路旁邊。

廖子輝吩咐眾人各就各位,轉而問鄭思義:“確定這有線?”

鄭思義點頭道:“您放心,這種大事肯定不會出錯。”

廖子輝很沉著,隻要這有線,他就有取勝的把握。

等了十多分鐘,窺修來報:“無界營的人來了。”

廖子輝很慶幸,正因為來得及時,他們搶出來了這十來分鐘,這份地形優勢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沿著水雲路望去,路上隻有幾個零散行人,沒看到無界營的蹤跡。

這裡有無界營特殊的匿形術,到達了一定層次的窺修可以看到他們。

窺修正在向廖子輝報告敵軍位置:“距離我軍五百米,距離界線三百二十米。”

廖子輝沒作回應。

“距離我軍三百米,距離界線一百二十米。”

廖子輝還是不回應。

“距離我軍不足兩百米,有敵軍已經越過界線。”

廖子輝等了十多秒鐘。

窺修再次彙報:“敵軍已全部通過界線。”

“出擊!”廖子輝沒有下令點亮界線,先讓戰鬥人員出擊。

最先行動的是機槍手,用高壓蒸汽開始第一輪掃射。

其餘戰鬥人員正要行動,卻發現無界營選擇了立刻撤退。

無界營是逐光團的精英,在情況出現變化時,能夠及時作出應對,是精英的一大特點。

在行軍途中遭遇伏擊,立刻撤退,絕不戀戰,是當前的最佳選擇。

無界營做對了,廖子輝也算對了。

“啟動界線!”

急於撤退的無界營撞上了界線,幾名無界營成員顯現出了身形,隨即化成了灰燼。

其他無界營成員無法撤退,而在他們身後,是源源不斷噴射過來的高壓蒸汽。

躲在暗中的楚少強默默觀察著戰局,心下讚歎一句:“這就叫關門打狗。”

不得不承認,廖子輝在普羅州縱橫這麼多年,憑的是真本事,當年幾番爭鬥,彼此有來有回,還真讓人心生感慨。

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楚少強還要去找一件好東西。

都說這件好東西在何家慶手上,也有人說這件東西在一個叫李伴峰的人手上,還有人說這東西在陸小蘭手上。

但誰能想到,這件好東西,就在葉鬆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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