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相繼拿出了很多資料:“瑞榮紡織廠投產之後,很快成了越州的一麵旗幟,經營形勢不斷向好,廠區也在不斷擴建,
這座車間在退役之後,並沒有被拆除,而是在其基礎上建立了一個展覽館,以此可見它在越州工業史上的地位,
後來這座展覽館被拆了,設備被送去煉鐵了,從那以後,瑞榮紡織廠出現了很多狀況,
早期的狀況記述的並不詳細,很多內容都是一筆帶過,到了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報紙雜誌上對類似的事件出現了大量報道。”
中二把相關的報道裁剪粘貼成冊,李伴峰大致翻閱了一遍,報道的標題都很醒目。
深夜紡織廠哭聲不斷,廢棄老車間怨念不散。
兩名職工在廠區內迷路,她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廠區魅影驚現,保安一夜驚魂。
……
看看這些新聞,想想以前刷手機的日子,李伴峰頗有感慨,起標題這個手藝,貌似一直沒有失傳。
“這些消息可靠麼?”
“大部分並不可靠,但部分新聞能找到一定依據,比如這一條,一名紡織廠工人深夜在廠區看到了百米長的巨怪,
從數據上來看,百米這個長度明顯誇張了,但結合其他新聞,在瑞榮紡織廠,夜遇怪物的新聞共有六起,有目擊者聲稱看到了蛇,也有目擊者聲稱看到了巨蟲,描述上略有差異,但從總體來看,都是體型較長的異類。”
李伴峰看了看新聞的日期,如果說他們描述的怪物就是“蜈蚣車間”,那證明內州人來外州的曆史可不短了。
中二拿出了另一份資料:“二十二年前,瑞榮紡織廠正式關停,兩年之後,第一樁有詳實記錄的案件出現了。”
李伴峰看了資料,紡織廠在二十年前出現了一隻巨型蜘蛛,釀成了三死十一傷的慘案。
“從此以後,瑞榮紡織廠的各類案件沒有停止過,一些案件的消息不脛而走,甚至讓這座紡織廠成為了民間傳說的焦點。”
“這就不好理解了,”李伴峰看著資料微微搖頭,“這座紡織廠為什麼沒被拆掉?”
中二沒能找到答案:“這件事情也讓我困擾了很久,目前能得到的唯一合理解釋有兩個,一是瑞榮紡織廠有著較高的研究價值,二是瑞榮紡織廠可能隱藏著強大暗能量源頭,一旦拆除,以當前的技術無法對暗能量進行有效控製,
自暗星局成立至今,在我能夠調查的檔案範圍之內,瑞榮紡織廠一共發生過三十五起案件,其中失蹤案二十三起,至今均未偵破,另有十二起案件涉及異類生物,
在涉及異類生物案件中,六車間和李局進入廠區的圍牆區域,屬於高發地段,失蹤案之中,也曾多次在這兩個區域找到失蹤者的隨身物品,
就目前已有的資料推測,六車間和圍牆區域都有匿形空間的入口,兩者是不是同一個空間,有待於考證,
在本次案件中,李局和湯圓都沒有在匿形空間中遇到麵具人,相對合理的推斷是,在六車間有兩處匿形空間,六車間和圍牆邊分彆對應著兩處空間的入口。”
李伴峰看著一疊疊資料,許久沒有說話。
他隻是讓中二複盤一下當天的戰鬥,沒想到中二居然把紡織廠的整個曆史整理的如此清楚。
中二是優秀的治安隊員,是李伴峰接觸到的隊員之中最優秀的一個。
但這其中也暴露出了一個問題,這些資料是中二一點點搜集來的。
“瑞榮紡織廠如此特殊,暗星局裡沒有專屬的卷宗麼?”
中二搖搖頭:“我之前就對紡織廠做過調查,局裡確實沒有專屬卷宗,也可能是我的查閱權限不夠。”
治安隊是暗星局的一線機構,這麼重要的卷宗,不給一線隊員看,還能留著給誰看?
難道真的沒有?
暗星局的操作讓李伴峰越發感到費解。
……
汽水窯,一座民宅裡,肖正功正在研究從山裡挖出來的筆記。
這是他自己留下來的筆記,一共十七本,隻有一本有用,肖正功知道哪一本有用,他知道自己的習慣。
但這件事不能讓達博伊恩斯看出來。
達博伊恩斯讓他複生,讓他活到了今天,是因為他還有可利用的價值。
他的價值就在這些筆記裡,這些筆記裡記述著他在暗星局調查到的機密,關於界線的機密。
黃昏時分,達博伊恩斯回到了民宅,坐在床邊喘著粗氣。
肖正功放下了手上的筆記,關切的問道:“情況怎麼樣?”
達博伊恩斯掃了一眼筆記的封皮,搖搖頭道:“不是太好。”
“你沒有找到內州人?”
“我找到了,但他的情況好像不是太對勁。”
“有什麼變化麼?”
“說不清,我知道這裡有內州的入口,我去過一次,但之前沒見過守門的內州人,今天我見到他了,他的狀況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肖正功道:“我見過不少內州人,你說說看他長什麼樣子?”
“一副骨頭架子,魚的骨頭架子。”
“純骨頭架子的內州人我也沒見過,不過內州人長什麼樣的都有,如果你信得過我,不妨帶我去見見他,我和內州接觸的比較多,或許能和他們說得上話。”
達博伊恩斯搖頭道:“我勸你最好彆去見他。”
肖正功冷笑一聲:“到了今天,咱們之間還是互相猜忌,就這麼一直猜下去,以後什麼事兒都辦不成!
內州人如果不給你藥品,你也沒辦法幫我把修為弄回來,我要是弄不回來修為,你也彆指望我能想起那些事情。”
“這和猜忌沒有關係,我不讓你去,是為了你好。”達博伊恩斯解開了衣服,在他身上,有十幾道傷口,有的傷口能看見骨頭,有的傷口能看見內臟。
達博伊恩斯拿出了傷藥,一邊塗藥,一邊說道:“這都那副魚骨架咬的,多虧我提前留了根蛛絲在岸上,才撿回了這條命。”
肖正功愕然道:“他為什麼咬你?”
達博伊恩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們和內州之間有點誤會。”
……
深夜,李伴峰留在辦公室沒走。
手套想起了一些事情:“當家的,我知道在哪聞到過那股味道,其實不是我聞到的,應該是那隻黑手套聞到的,他去過那地方,就在十二樓。”
十二樓是資料室,大頭應該是在資料室查到了重要資料。
他查到了什麼好東西?
李伴峰本打算去十二樓看看,可手套把他攔住了:“當家的,那個能自己上下的小房子,是叫電梯吧?”
“是。”
“坐那個東西沒用,得從樓梯走著去,才能找到那地方。”
從樓梯走,和從電梯走還不一樣。
有不可名空間。
李伴峰準備走樓梯,他拿出了放映機,先讓他和樓梯間附近的攝像頭建立一下感情。
幾分鐘後,放映機有了答複:“七導,先回你辦公室。”
回了辦公室,放映機說道:“樓梯間的攝像頭有點特殊,他們有點多疑,他們暫時還不想成為我的朋友。”
李伴峰很難理解放映機交朋友的過程:“你是怎麼和它們交流的?它們算是靈物麼?”
“七導,並不是靈物才有生命,按照我的理解,世間萬事萬物都有生命,它們需要認同,需要尊重,需要真誠的關懷和切實的幫助。”
這回李伴峰理解了放映機的意思:“就是以真心換真心!”
“說的沒錯,這也是我儘忠竭智追隨七導的原因。”
手套在旁邊啐了一口:“逮著機會就賣好!”
放映機接著說道:“您住處的那幾個攝像頭,他們涉世未深,陪他們說說話,聊聊天,幫他們擦拭一下鏡頭上的灰塵,很容易就能打動他們,
但樓梯間的攝像頭飽經風霜,城府太深,他們的要求更加實際,他們向我索要保養品。”
“什麼保養品?”
“油脂,用於保養鏡頭的特殊油脂,我給樓梯口的那個攝像頭送了一些油脂,他很喜歡,現在他已經成為了我的朋友,
但是他告訴我,在樓梯裡還有很多攝像頭,他們也很喜歡這類油脂,我算了一下咱們的存貨,杯水車薪,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要求。”
李伴峰知道放映機所說的油脂,這種油脂是在淩妙聲的唱機行裡買的,在外州能買到類似的東西麼?
很難,淩妙聲的這些好東西,來源都很特殊。
讓馬五從唱機行寄過來一些?
從普羅州可以向外州寄東西,但效率很低,馬五把東西寄出來,估計要一個月之後,李伴峰才能收得到。
而且還要經過重重檢查,到時候暗星局肯定會知道李伴峰收到了來自普羅州的油脂,甚至有可能猜出來李伴峰的意圖。
讓羅正南跑一趟?
羅正南要做的事情夠多了,李伴峰決定自己跑一趟。
當晚,他去了花湖公園,走到洋樓後邊,開啟了金睛秋毫之技。
在看到那抽泣的女子之後,李伴峰掉進了湖裡,等遊出了湖麵,李伴峰沒急著去鐵門堡,他看向了遠處。
他想去大頭的秘密山洞看一看,上次他在那賺走了大量人氣,這次去,沒準還有好東西。
……
吱嘎嘎嘎~山洞的大門打開了。
何家慶進了山洞,扭動了機關,山洞的大門又關上了。
他朝著山洞深處走去,很快找到了大頭放在水桶上的茶葉盒子。
盒子上的包裝被撕破了,何家慶有了不好的預感。
打開盒子,清點了一下物件,磁鐵少了兩塊,電路板少了兩塊,耳機、天線、釘子都少了,隻有狐狸尾巴沒少。
誰動過這裡的東西?
何家慶把磁鐵放在了頭上,裡邊空空如也,沒有人氣。
試過一塊,再試一塊,還是空的。
試過天線,再試釘子,也是空的!
自從何家慶去了普羅州,這些東西一直在外州幫他竊取人氣,收集到的人氣相當可觀!
誰給偷走了?
誰?
這是我的人氣!都是我的!
到底是誰給偷走了!
何家慶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忽聽山洞外有腳步聲。
他悄悄站了起來,靜靜看向了洞口。
山洞口,李伴峰停住了腳步。
地上有些灰塵,應該是石門活動的時候掉落下來的。
灰塵很清晰,石門剛剛被打開過。
寒意襲來,李伴峰感知到了一陣惡意。
何家慶猛然衝到了山洞口,剛要打開石門,忽覺腳下一陣劇痛。
他右腳一直到膝蓋,被剝掉了一層皮,露出了血肉。
腳下有東西,是一道光暈。
這光暈什麼來曆?
界線?
這裡怎麼會有界線?
對方用了關門閉戶之技?
山洞外是什麼人?
難道是地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