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道理?
李伴峰拿起資料盒正要翻閱,手套提醒一句:“當家的,黑手套來這的時候,要找的可不是這個。”
黑手套原本是肖正功的,肖正功當初也來過這座資料室,他當時想找的是什麼?
他要找的東西,和大頭找到的東西一樣麼?
李伴峰不能確定,這座資料室裡目測有上百個資料架,一本一本看下去,光看盒子都不知要看到什麼時候。
先去看看肖正功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手套憑著記憶在各個書架上摸索,用了半個鐘頭的時間,找到了那個記憶之中出現過的資料盒。
“時運高,這麼快就找到了!”手套很是驚喜,“當家的,肖正功要找的東西就是這個。”
資料盒上隻有兩個字,界線。
界線!
李伴峰來外州當平衡人,首要目標就是想給普羅州找一條出路。
普羅州的地界被界線割裂,操控界線的技術在外州手裡掌控著,這就意味著普羅州的命脈也在外州手裡掌控著。
哪怕在李伴峰看來,外州的實力並不強於普羅州,可如果外州對普羅州置之不理,割裂的普羅州也沒有抵禦內州的實力。
如果能找到徹底破解界線的方法,就等於給普羅州找到了一條出路。
原本十分平靜的李伴峰有些激動,他打開了資料盒,打開了第一份資料,閱讀著第一行文字。
“普羅州的界線,源自於磁場引發的暗能量變化,磁場和暗能量之間的聯係,是控製界線的關鍵所在……”
資料盒很大,裡邊的資料很多,一夜之間想看完十分之一都很困難。
放映機早有準備,他讓手套把資料展開,開始迅速拍攝,拍了十幾頁,放映機停了下來。
他自己打開了膠片室,扯出一段膠片,放在鏡頭前邊看了許久。
“這不可能……”
李伴峰問道:“出了什麼狀況?”
“我錄不下來,膠片上什麼都沒有。”放映機很緊張,這麼關鍵的時刻,他不該掉鏈子。
但李伴峰對比並沒有感到驚訝:“這些資料應該用了特殊材料,造成膠片不能感光。”
手套歎口氣道:“說到底,還是阿機不中用。”
放映機很著急:“我再想想辦法,肯定有彆的辦法。”
這事不怪放映機,李伴峰把鑰匙藏好,打開了隨身居的大門,把資料盒交給了唱機。
“寶貝娘子,這上邊的東西能記下來麼?”
娘子迅速的翻閱著每一本資料,先是一番讚歎,而後開始叫苦。
“寶貝相公,你真把界線的機密找到了!
寶貝相公,這東西不太好學,你容我仔細看看,
喂呀相公,這外州人的說道挺多的,總說什麼磁場,磁感,這些詞句好生拗口,還有這些圖和數,相公啊,這可不好記呀!”
娘子翻過一遍又一遍,洪瑩在旁邊看著也著急:“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寫的密密麻麻,誰能記得下來?”
唱機道:“說的是呀,瑩瑩,我實在記不下來,咱們手快,抄一份吧!”
洪瑩也有些犯難:“這麼多寫寫畫畫的東西,要是抄錯了可彆怨我。”
唱機笑道:“傻丫頭,我怎麼舍得怨你,真要是抄錯了,我當場打死你!”
唱機用唱針蘸了墨水,開始抄寫。
洪瑩拿起筆一並抄寫。
李伴峰手也不慢,他寫的比唱機和洪瑩還快些,他在外州上的學,對外州的知識了解的更多。
鐘擺、夢德、放映機一並過來幫忙,八音盒手太慢,想幫忙,使不上力氣。
手套速度快,但認字的數量有限,抄的異常艱難。
鐮刀、唐刀、茶壺和酒葫蘆不擅長抄寫,且在一旁幫忙裝訂。
忙了整整五個鐘頭,勉強抄了一半。
照這個趨勢,今晚抄不完了。
放映機提醒道:“七導,天亮之前咱們最好離開資料室。”
這是正事,橫豎今晚抄不完了,李伴峰也不想貪多,他抄寫好的資料整理一遍,剩下的下次再抄。
可手套有些顧慮:“當家的,下次來的時候,這東西可能就不在原來的地方了。”
李伴峰一怔:“什麼意思?”
手套也不知該怎麼表達:“我就是恍惚記得,黑手套來這的時候,每次都得現找,有的時候一半個鐘頭就能找著,有的時候一宿都未必找得到。”
李伴峰聽懂了手套的意思,這些資料的位置並不固定,下次來的時候,這個資料盒子可能要換地方。
這就有些犯難了。
洪瑩打了個哈欠:“今晚抄了這麼多,就先看著唄,剩下那一半,有機會再說吧。”
手套的想法不一樣:“做咱們這行生意,凡事就怕變數,今天事情做的順利,下次難免遇到枝節。”
洪瑩道:“能有什麼枝節?你不是說過,那姓肖的去過好多次麼?他都能全身而退,咱們七郎怕什麼?”
手套搖晃著食指道:“當家的也說過,肖正功在外州待了許多年,有些事他知道怎麼應對,可咱們不知道呀!”
眾人爭執不斷,卻把躺在架子上的判官筆吵醒了。
“煩!”判官筆翻了個身,從架子上站了起來,飛到了資料盒旁邊。
“墨!”判官筆一聲令下,手套趕緊過去研墨。
鐘擺一愣:“你怎麼這麼聽他的話?”
手套也沒想明白:“我就是覺得,他剛才挺有氣場的。”
“紙!”判官筆又吩咐一聲,唐刀把紙裁好,放在了判官筆麵前。
“翻!”判官筆看著資料,吩咐洪瑩翻頁。
洪瑩怒道:“反了你了,你敢支使我?”
唱機打了洪瑩一板子:“聽他的!”
洪瑩無奈,給判官筆翻頁。
判官筆蘸上墨汁,筆尖一揮,一頁資料,抄完了。
李伴峰看愣了,這比複印機還快。
“你用的是文修技,一筆千行?”李伴峰曾見張秀玲用過這技法,但張秀玲絕對寫不了這麼快。
就算找個雲上的文修過來,也不可能寫這麼快。
“哼!”判官筆懶得回應,轉眼又是一頁。
洪瑩一邊翻,判官筆一邊寫,用了不到一個鐘頭,剩下的一半資料寫完了。
寫完之後,判官筆飛回到架子上,用了一分鐘時間,挑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穩穩當當的躺下了。
李伴峰走到架子旁邊,問道:“我記得貨郎當初說過,你把技法都給了那支真筆,你怎麼還會文修技?”
“被!”判官筆沒有回答李伴峰的問題,隻說了一個“被”字。
“被”是什麼意思?
李伴峰想了片刻,發現是字麵意思。
他拿了張報紙,當作被子給判官筆蓋上,判官筆隨即睡著了。
洪瑩氣惱道:“早知他有這本事,還把我們累成這樣做什麼?”
唱機歎道:“這賤筆出了這麼大力氣,你以為不要本錢的?以後難說他讓相公怎麼還。”
洪瑩恨道:“我們不要本錢麼?我們沒出力是怎地?”
判官筆怒道:“還鬨!”
一家人不再作聲,李伴峰帶著資料盒子,悄無聲息離開了隨身居。
把資料盒放回原位,李伴峰離開了資料室,直接回了住處。
他沒心思睡覺,趕緊和娘子研究界線的機密,研究了一整天,娘子得出了一個結論:“相公呀,這不是工法,在咱們普羅州,這肯定不算工法。”
資料前半部分,講的是電磁學的理論,也不能說這完全不是工法,隻是娘子對這類技術不是太懂。
李伴峰上過大學,電磁學的基礎自然懂得一些,有些基礎得慢慢跟娘子說,說了一整天,李伴峰才想起一件事:“咱家老爺子肯定明白,這個應該先給老爺子看看。”
唱機道:“老爺子已經看過了,問他看明白沒有,他又不肯多說,還是相公親自去問他吧。”
李伴峰到了三房,問道:“老爺子,看出這裡的機密了麼?”
隨身居回應了:“算是看出來了吧。”
“這就是外州人掌控界線的方法吧?”
“應該是吧。”
李伴峰有些不滿意:“老爺子,說話怎麼一直含含混混?”
隨身居倒也坦誠:“因為吃不準,這東西看著有點像,卻又不那麼像。”
“先按照這個方法,做個東西試試?”
“也好,阿七,你幫我備料,有些用料沒有現成的,你得找電修想辦法。”
還得讓羅正南跑一趟。
李伴峰道:“老爺子,先給我寫一張用料清單。”
……
達博伊恩斯拿著用料清單,忍不住的搖頭:“你說的這些用料,普羅州怕是湊不齊吧?”
“有不少東西,得去外州找。”在達博伊恩斯的施壓下,肖正功終於寫出了這一紙清單,可東西實在難找。
達博伊恩斯在清單上做了不少標記:“外州我也去過,這裡有很多東西我都沒聽說過,外州也不見得能有,你是不是看錯了?”
肖正功對此很有信心:“我在暗星局的時候,前後去了十幾次資料室,每次隻帶出來一部分資料,交給不同的部下改寫成密碼,你知道我在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居然懷疑我會看錯?”
達博伊恩斯有些犯難:“普羅州能找的材料倒還好說,外州的那些材料可不好弄。”
“找陸小蘭呀!”肖正功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倒了杯酒,“她在外州待過那麼多年,有的是人脈。”
達博伊恩斯看了肖正功一眼,這些日子,肖正功的態度謙和了不少,可看他現在這個狀況,那股子囂張氣息又要回來了。
是不是又該問問他,看看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姓什麼。
仔細想了想,達博伊恩斯放棄了這個念頭。
讓他囂張一陣吧,反正他就快沒用了。
……
午夜,黑石坡,東井文具公司的總經理段樹群,剛從車間裡走出來。
前天接了個大單,要趕製一批文具,送往七秋城,段樹群下了重賞,帶著工人加班到現在,終於是把這批文具趕製出來了。
工人們各自回家,段樹群回到辦公室理賬,剛坐下沒多久,忽見一人滿身血汙,跳進了屋子。
段樹群一怔,仔細一看,來人竟然是何家慶。
“家慶,怎麼弄成了這樣?”段樹群上前要扶住何家慶。
何家慶擺擺手,連連後退:“彆碰我,我身上有病灶,綠水丐快追來了,先幫我找個地方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