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伴峰道:“水掌櫃,你該不是把我們的地塊放在你們兩家邊界上了吧?”
這個話題繞不過去了。
從峽穀走出來二十裡,才到李伴峰的十裡地塊。
再走十裡就是三十裡,可不就到了水湧泉和秋落葉的邊界!
水湧泉隻得明說:“是在兩家邊界上,可這都是我的地盤,我這麼做,可沒有違背契約。”
李伴峰道:“地塊在邊界上,我們不成了給你看門的了麼?你要再和秋落葉打起來,我們不得第一個開戰?”
水湧泉下壓手掌道:“李七兄弟,彆急,彆動氣,我和秋大象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我們不打了。”
李伴峰道:“你們不打了,為什麼還讓我們看門?”
水湧泉看著平靜的湖麵道:“地方是我的地方,也是好地方,我沒違背了契書,也沒違背了情誼,李七兄弟,這事你不該再挑剔了。”
他說的沒毛病。
李伴峰沿著湖邊走了片刻,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你是怕再有人來兩家邊界開荒吧?”
水湧泉沒作聲。
馬五明白了李七的意思:“水老板,你和秋掌櫃之間有過商量,彼此之間不再衝突,
但你熟悉秋掌櫃的脾氣,隻怕邊界線上有人挑釁,秋掌櫃再來生事,所以你故意把老七的地塊選在了邊界上。”
李伴峰冷笑一聲:“說到底,還是讓我們看大門。”
水湧泉沒再辯解,他看著李伴峰道:“這麼看來,這塊地你是不想要?”
不想要?
水湧泉能給換新的麼?
當然不能。
李伴峰如果說不想要,就意味著他放棄這塊地了。
“這地,我勉強要了,可你讓我們看大門,是不是也得給點報酬?”
水湧泉捏了捏下巴,他知道李伴峰沒這麼好對付:“你說吧,什麼報酬?”
“一塊地可以有兩個主麼?”
水湧泉看了看馬五,他明白李七的意思。
一塊地多一個主人,可不隻是名義上的事情,這意味著無論李伴峰撒血還是馬五撒血,地頭神都得出麵庇佑。
李伴峰道:“其實你也不吃虧,我們幫你看大門,你幫我們平事情,理所當然的。”
“理所當然,”水湧泉冷哼一聲,“你這地塊要是冒出一百個主人,豈不是一百人招呼一聲,我都得隨傳隨到?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
李伴峰道:“沒有一百人,就我們兩個。”
“行吧,立契據,撒血!”水湧泉答應了。
無論做什麼事,在水湧泉這必須立了契據才作數。
三人立下契據,李伴峰和馬五灑了血,地塊的事情就此定下。
馬五總覺得占了李伴峰的便宜,心裡非常愧疚。
李伴峰可沒覺得馬五占了便宜。
之前沒有馬五馳援,李伴峰在山穀裡撐不到最後。
以後沒有馬五經營,這塊地在李伴峰手裡也發揮不了作用。
這真是塊好地界,樹林繁茂,保證了木材,平地寬廣,提供了空間,一座鹽湖,還提供了食材。
這是個絕佳的基底,馬五可以招募獵人在附近打獵,直接收倉,再集中運輸出去。
有些特殊獵物可以在這塊地界上養。
如果雇來耕修,還能在這塊地界上種植不少好東西。
馬五在各個地方留下了記號,準備大乾一場。
“老七,以後這塊地的收入,三七分賬,你七我三。”
李伴峰搖搖頭:“對半分!彆再閒扯了!”
有三分利,出三分力。
有五分利,出十分力。
這裡不光有情誼,也有人的天性。
說乾就乾,馬五的行動力很強,第二天就讓川子召集人手,三天時間建好了第一批木屋。
最大的一間木屋,用作議事大廳,可以在這待客,也可以商量些重要事情。
馬五知道李伴峰愛聽曲,特地從淩妙聲的唱機行買了一架新唱機。
這也是一架風車唱機,和在藍楊村那架幾乎一樣。
李伴峰拿了張唱片試了試音色,唱機的質量沒的說,可在李伴峰聽來,總是比娘子差得遠。
馬五說起了水落門的事:“那件靈物還在我那,是搬到這塊地界,還是搬到你原來的地塊上去?”
“你收著吧,送你了。”
馬五連連擺手:“不行,我不能再占你便宜!”
“我跟你說了,彆再計較,你收著就是了。”
水落門是個好東西,可對李伴峰來說,這東西太笨重,帶不進隨身居,於宅修,於旅修,都不合用。
對馬五來說倒是很適合,他有三個蓑蛾夫人,都是頂大門的好幫手。
兩人邊聽曲子,邊閒談,川子走進大廳道:“有人來開荒。”
李伴峰放下酒杯道:“在咱們地盤開荒?”
“不是咱們地盤,但離得很近。”
馬五皺眉道:“還真有人來挑事?老七,你先歇著,我過去看看。”
李伴峰和馬五都擅長探查,但兩個人手段不一樣。
李伴峰習慣用宅修的天賦,不知不覺靠近對方,在暗中觀察。
馬五習慣直接和對方搭話,憑經驗和見識,在明麵上試探。
沿著湖邊,走出了樹林,馬五看到兩個人正在支供桌。
對方不是在邊界線上支供桌,供桌的位置在秋落葉地界上。
這樣就少了不少爭端。
馬五稍微鬆了口氣,直接走到了供桌旁。
桌上隻擺了一瓶酒,這是要開一裡之地。
聞著老酒的香氣,看著供桌的位置,這樣的布置最容易引起地頭神的留意。
馬五讚歎一聲:“行家呀。”
一人抬頭笑道:“我們也是第一次來,之前跟行家討教過兩句,也不知道這法子靈不靈。”
另一個人低著頭,始終不作聲。
馬五掃了那人一眼,對方穿著灰色短褂,頭上戴著氈帽,看不清楚臉,可這個身形,似乎在哪見過。
他又聞了聞味道,那人身上有股獨有的香味。
脂粉味。
對方洗過很多次,但是殘留的味道還是被馬五聞到了。
這股味道對歡修很有吸引力。
隨便閒聊幾句,馬五回了木屋。
李伴峰問道:“查清楚來曆了麼?”
馬五搖頭:“沒查來曆,他們在秋落葉的地盤上開荒,但離咱們確實很近。”
“近點倒沒事,不在邊境線上就行。”
馬五微微搖頭:“但我像是看見了個故人。”
“哪個故人?”
“說起這故人,你也認識。”
李伴峰很好奇,什麼樣的故人,他和馬五居然都認識。
他喝了一口酒,等著馬五說出這人的名字。
馬五抬頭看著李伴峰道:“那人好像是陸小蘭!”
咕咚!
李伴峰把酒咽了下去,接連咳嗽了好幾聲。
PS:陸小蘭敢來找李伴峰?
她不想活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