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李伴峰回了逍遙塢,發現生意沒開張,舞池裡一片狼藉。
“老五,出什麼事了?”
“有人來咱們場子鬨事,說是來找你的。”
“找我,什麼樣的人?”
“衣裳裹得嚴實,臉也蒙著,聽聲音像是個男的,但人應該是女的。”
這一點,李伴峰相信馬五的判斷,隻要是個女人,馬五就能分辨出來。
“女的,來逍遙塢找我,這能是誰?”
正思索見,邱誌恒從包廂裡走了出來。
何玉秀喝醉了,睡得正熟。
陸春瑩直打瞌睡,看邱誌恒來了,強打精神道:“邱大哥,我還有些生意上的事想和你商量。”
邱誌恒笑笑道:“生意上的事,和君洋商量吧,我能教你的,都教過了,君洋比我更會做生意。”
說完,邱誌恒看了看馬五。
馬五一笑:“邱大哥,這是你們陸家的大小姐,你可不能甩手給我呀!”
“陸家……”邱誌恒喃喃低語。
陸春瑩小心問道:“邱大哥,怎麼了?”
“沒怎麼,我該回去了。”邱誌恒單手搭著衣服,看了看李伴峰,微微笑了笑,離開了逍遙塢。
一陣雷鳴,下雨了。
馬五看著窗外,歎口氣道:“他這是為難了,身為陸家的大管家,段少霞他可不好應對,咱們在黑石坡遭了黑手,很有可能就是段少霞指使的。”
李伴峰默然片刻,對馬五道:“老五,去找一趟關防使。”
……
陸家大宅,段少霞沉著臉,等在大廳裡。
看到邱誌恒回來了,段少霞支走了傭人,問道:“小邱,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你眼裡還有沒有我?你還是不是陸家的人?”
邱誌恒沉默片刻,抬起頭道:“不再是了。”
段少霞愣住了:“小邱,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跟嫂子置氣麼?”
“我沒有,”邱誌恒平靜的搖了搖頭,“我要走了。”
“誌恒,你不能走!”段少霞聲音顫抖道,“你知道那孩子是誰麼?嫂子不是想讓你為難,懷義那孩子其實是……”
邱誌恒平靜的說道:“我知道,夫人,我從小看著源海長大,我知道他就是源海。”
段少霞錯愕無語。
邱誌恒長歎一聲道:“夫人,如果你不這麼做,事情還能挽回,我不管想什麼辦法,都要把源海治好,
可現在躺著那個不能治好,因為他不是源海,站著的那個我扶不上去,因為他不是陸家人,
夫人,我無能為力了,我走了,我媳婦兒和孩子已經到車站了,我也該走了。”
他媳婦兒和孩子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段少霞攔住邱誌恒道:“誌恒,彆走,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陸家。”
“我也都是為了陸家,”邱誌恒笑了,“我這半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陸家,能做的,我都做了,
當年老爺把我撿回來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今天我走了,我什麼都不帶走,
這些年,我所有的積蓄都還到了賬房,車票錢和路費錢是我借的,這身衣服也是我借錢買的,陸家給我的一切,我都還給了陸家,
夫人,告辭。”
邱誌恒轉身離開了大廳。
段少霞咬牙道:“彆走!”
她眼中的一條血絲爆了。
這是她在邱誌恒身上種下的情根。
在正常情況下,邱誌恒此刻肯定會回頭。
可邱誌恒沒回頭,情根,早就被他拔了。
他大踏步走出了陸家大宅。
雨很大,邱誌恒站在宅院門口。
他挺起了胸膛,頂著大雨,一路走向了車站。
妻子和孩子正在售票廳等他,譚福成站在一旁。
喪禮上,譚福成先走一步,就是為了把邱誌恒的妻兒護送到車站。
“邱頭,路上多加小心。”譚福成擔心段少霞在路上下手,但轉念一想,邱誌恒應該會有防備。
“譚兄,你也多加小心。”邱誌恒向譚福成道了一聲謝,帶著妻子和孩子過了檢票口。
嗚嗚~
汽笛聲響起,火車進站了。
邱誌恒先讓妻子和孩子上了車,他看到站台上,有人正望著他。
那人穿著一身黑西裝,戴著禮帽,帽簷壓得很低。
邱誌恒走上前去,笑道:“來送我?我不是陸家的管家了,以後也沒什麼地方能幫到你。”
李伴峰拿著一個大布袋子,遞給了邱誌恒:“麵,路上吃。”
邱誌恒愣住了。
李伴峰道:“這沒有賣方便麵的,掛麵也挺好,這些麵夠吃半個月。”
雨很大,邱誌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把布袋接了過來。
李伴峰掏出一張地契:“馬五查到了你的車票,知道你要去藥王溝,我正好有件事想麻煩你,
我一直想在藥王溝開家藥行,可我不懂藥理,又擔心賠錢,所以想把這藥行交給你。”
邱誌恒低頭道:“你讓我替你打理生意?這種事我不再做了。”
李伴峰搖頭道:“不是讓你打理,是找你合夥,我出錢,你出力,五五分賬,你名氣大,罩得住場子,藥行就叫邱記吧。”
李伴峰把地契遞到了邱誌恒麵前。
雨下的很大,地契被打濕了。
邱誌恒把地契接了過去,他看著李伴峰,沒有說話。
汽笛聲響起。
火車快開了。
“保重。”李伴峰壓低了帽簷,轉身走了。
“保重,兄弟。”邱誌恒一直看著李伴峰,直到他背影消失不見,邱誌恒上了火車,坐在了妻子身邊。
妻子拿出手帕,幫猴子邱擦去了臉上的雨水。
他臉上的雨水很多。
他把地契拿給了妻子。
妻子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
“生意,”邱誌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臉上的雨水總也擦不乾淨,“這是邱家的生意。”
PS:從今天起,邱誌恒不用再站在彆人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