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星光洋溢,卻也照不亮她前方的路。
容盼拿了湯婆子去灌熱水,正巧在屋外看見了趕來探望的薛霽。
瞧他又換了身衣服,可身上還是香氣縈繞著,整個人似乎是置身在花海之中。
都說宦官因為身體原因,身上時常會有酸澀的味道,很多人會十分在意身體的變化,因此也變得疑神疑鬼。
她停下遠遠瞧了他一眼,月光映照之下,顯得他高挑的身姿更加優越,精致的容貌格外出挑,她有些看呆了,真是人如其名,多麼光風霽月一般的絕色人物。
可惜了,是個太監。
她進屋通傳:“公主,薛大人來看您了。”
可沒等容芊妤同意,薛霽已經跟著容盼進了屋,一點沒給這位未來的大周皇後留麵子。
容芊妤見了他,也隻能畢恭畢敬不敢有怠慢,生怕他記仇往後怨恨自己。渾身酸軟艱難起身,“大人見諒,我這身子太乏,實在是難受得很。”
薛霽對血腥氣非常敏感,絕不允許周圍有這樣的汙穢,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他麵露難色,可也沒說什麼。
聞到這刺鼻的氣味,他忽然有些不耐煩,他討厭女孩子家的繁複雜事,隻覺得麻煩。
見她這副嬌弱的樣子,聊表關心地問道:“這麼難受?要不臣親自喂公主喝如何?”
這話算是暗諷,隻不過言辭懇切容芊妤沒太聽出來,還一本正經地回答道:“你是男子,多有不便,怎麼能勞煩……”
本是一句戲弄的話,想著借機能辱沒她,可他沒想到,這個公主會說出這種話。
男子,誰是男子,他不過一截殘垣斷壁,如何和“男子”相提。雖說是她無心之言,可聽者有意,心裡隻覺得難堪。
“你說什麼?”他深沉著語氣問道。
見他麵色陰沉,容芊妤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她吞吞吐吐地想解釋,可不管如何說,隻是添油加醋,越描越黑。“我說大人多有不便,算了吧。”
她眼角滲著一抹淡淡的緋紅,看樣子應該是哭紅了眼睛,薛霽竟難得地網開一麵,沒把她拉出去杖責。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回去臣會奏請陛下,讓太醫跟您好好調理的。”
“多謝大人。”
說完他正欲離開,忽然轉過身折返。
“臣……臣是來要荷包的,慶雲那小子話都聽不清楚,貿然就拿過來了,讓公主誤會了。”
容芊妤想起身解釋,可動作太快,忽然扯到了肚子,她兩眼一黑,險些摔倒。
薛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他的手就近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能感受到她因緊張而加快起伏的脈搏。
看著這麼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乖的像小貓一樣,鬼使神差般問道:“公主很不舒服嗎?”
容芊妤這次反應迅速,意識到他話裡有話,立馬站定回答:“我不會耽誤路程的!”
她的性子一向如此,在容國就是最多餘的存在,每每不敢有任何怨言,如今卻如拖油瓶一般,一次又一次要讓來使遷就。
她心中愧疚,生怕因此耽誤他的差事。
薛霽看出她心中糾結,語氣也柔和了,“臣說,您眼下是很不舒服嗎?”
容芊妤為難地點點頭。
“一幫飯桶,一個人也伺候不好!”說罷就要出去興師問罪。
“大人!”容芊妤叫住了他,“我一人踽踽獨行,異國他鄉十分艱難,還請大人不要為我過分張揚。”
看著眼前這個著急的女子,薛霽的心突然有了一些疑惑。“你不是嫡公主嗎?”
他位高權重許多年,所有人都可以是他手中愚弄的玩偶,所有人都是見風使舵,趨利避害的好手。
樓起樓塌旦夕之間,他見慣了太多一夜傾覆,也就突然發覺,有的人還是和這世道的大多數人不同的。
容芊妤無奈解釋道:“沒了親娘的嫡公主,不然怎麼會被送來和親呢。”
他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憐憫,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年少的時光,到現在也隻能長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