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恩情 鬼挑弱者上身,佛挑善人受苦(2 / 2)

“是。”慶雲今日被使喚蒙了。

“不必的,我死不了。”容芊妤翻著白眼不願配合。

今日彆惹她,今日彆惹她,今日彆惹她。

薛霽在心中反複背著那篇《氓》。

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將子無怒,秋以為期。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他反複在心中強調,她今日算是被人辜負了,此刻千萬不能惹她。

一臉似乎是極怕老婆的樣子,良久似乎才從這窒息的縫隙中,尋得一絲喘息。

“臣怕娘娘死了,臣可說不清。”

屋子裡放了暖爐,涼意很快就退散了,剛剛在外凍僵的神智,也逐漸緩和過來了。

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華服的男人,容芊妤察覺出來一點異樣,從上到下的裝束,都不像他平時會穿的。

從前隻能算是精致,是小橋流水,似涓涓細流,湧入人心,讓人久久難忘的清新秀麗。如今是華燈初上,似雕梁畫棟,震撼人心,讓人見之神往又因自己過於寒酸,而止步不前。

“你還沒說呢,為何穿得這麼好看,還特意帶了一把紅傘。”

薛霽擦著手,那手帕還是用茉莉花浸過的,“臣一向講究罷了。”

“熱湯來了,熱湯來了!”慶雲端了一桶熱水來,像極了伺候爹媽的小大人,“大人,我們府上沒有侍女,這……”

幾人一時間麵麵相覷。

“我自己來吧。”容芊妤勉強地謙讓著。

“你退下吧。”

“是。”

“臣伺候娘娘,”

薛霽極其自然的把泡腳水放在容芊妤跟前,把軟枕墊高讓她能躺坐著。又拿來薑茶,吹了好一會,又端到了她嘴旁。“張嘴。”

他這一臉真摯的樣子讓容芊妤有些發愣,許是今日變故太多,讓她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被安排了這種事情。

或許是因為她對溫夏清的怨,在此刻,因為薛霽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中,逐漸消散。在往日持久的打壓中,終於有那麼一個人,會這麼悉心地照顧自己,哪怕知道他另有所圖,卻還是忍不住感動。

“我不愛喝薑湯……”容芊妤有些眼圈微紅。

“那就再吃一顆這紅糖丸子,甜的。”

來大周也快四個月了,她壓抑許久的心終於釋放了出來,她隻看著薛霽,就忍不住哭出來。

一開始還強忍著,不想自己在她麵前太難看,可又看著他為自己準備的這一切,在想想宮裡那位的刻薄,想想兩次辜負自己的青梅竹馬,終於是沒忍住。

這種艱難救生,孤立無援是感覺是那樣的心痛,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她失去了長久一來偽裝的堅韌,壓仰著的心就猶如今日的天空一般。她捂著臉放聲大哭出來,用淚水將心中的壓抑都釋放了出來。

“娘娘怎麼又哭了。”

“無事。”她抽氣的聲音強裝鎮定,“你又做什麼?”

薛霽是很細心的,拿來被子給她蓋上雖說自己是太監沒必要必避諱什麼,可自己畢竟不是女人。

“拿被子給你罩住腿,娘娘泡泡腳,暖和了就睡覺吧,明早臣送娘娘回宮。”

“明日休沐。”她委屈巴巴地說道。

“娘娘何意?”

“你這怪舒服的,能後日回去嗎?”

薛霽沒說話,本來還想安慰她,沒想到這麼快就自我療愈了,看來還是自己瞎操心了。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娘娘要問什麼?”

她抹去了眼淚,怔怔地問道:“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會入宮做太監,從此子孫儘斷,不後悔嗎?”

見他默不作聲,“對不起,你不願說就算了。”

薛霽突然企口:“臣家被抄了,家人都死了,那時候年紀小就入宮成了太監。至於後不後悔,臣做什麼都不會後悔,況且這天下也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你累嗎?”

“生活不就是這般嗎,我若不拚命,不辛苦,就隻有任人踐踏的份。皇宮裡拜高踩低那是常事,不知哪天就飛黃騰達,不知哪天就淪為階下囚,隻有明哲保身,才能有片刻的寬鬆,卻也不敢有一絲懈怠。”

這個皇宮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他見了太多,可不爭不搶一樣會被蹂躪踐踏,所以他必須成長起來,哪怕這是偽裝,是為了生存的權宜之計,他也必須如此。

“就這麼活一世嗎?”

她總是不明白一點,為何自己做了忍讓還是被欺負,哪怕如此做小伏低不想惹事,可還是引來禍端。

“皇家不就是這樣嘛,至少在你足夠強大之前,是過不了安穩日子的,更加不可能過自己的日子。”

“我慢慢也會變成那樣嚼舌根的人嗎?”她問。

薛霽語重心長同她燈下暢談著。

“鬼挑弱者上身,佛挑善人受苦,但無論何種境遇,順境或逆境,你的心要始終明白自己想要什麼,而不是隨波逐流,放縱自己。”

這話說來容易,做起來又談何容易呢。<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