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這話嚇得咯噔一下,“你什麼意思?”
符樺很不耐煩的反複踱步,腰間的香囊和玉佩不斷碰撞,他不曾想容芊妤居然編出這麼個危言聳聽的話出來堵他。此事不過你情我願的家事,不生又怎樣,憑什麼要和她生,居然就說到了繼承大統,沒勁透了。
容芊妤耐心地給他朝中局勢,可符樺本就是個無心朝政之人,現在還生著病,好心好意念著她照顧自己多日沒睡的份上,主動送她點心,給她個賞賜,居然這麼得寸進尺。
“晉王彰在子孫中德高望重,雖然不是嫡子,但卻是皇長子,人品貴重,為人寬厚又不失原則,其嫡長子世子懷宵,也是陛下孫輩裡最大的一個,小小年紀聰慧孝順。劉嫻妃是洛陽劉氏,先開國元老的嫡孫女,父親做到了右仆射榮休,母親是陛下堂姑宜城郡主,其兄劉棟如今是中書侍郎,晉王的背景並不弱。太子殿下也飽讀詩書,應該知道漢初諸呂之亂後,為何文帝能繼承大統,太子殿下比起文帝如何?”
符樺脫去外袍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吃著水果,時不時長籲短歎哼著小曲,一點也不想聽容芊妤在此說教。
他對這些關心甚少,從前白洢也讓他在社稷上多用心,可他此生的最大的愛好就是玩,恨不得趕緊傳位給兒子,自己做太上皇才好呢。
聽著這些話就犯暈,他極不耐煩地突然坐起身,“這些話都是誰同你說的!?”
“這還用誰教嗎,皇後娘娘為何著急,嫡子總歸是勝算大些,這也是為了太子殿下未來順遂著想的,陛下年紀大了,你也該留心一下朝中的局勢了。”
“你根本不是羔羊,你是狐狸啊,你從前裝得柔柔弱弱好像本宮多對不起你似的,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以後一國之母的身份?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樣子。”
“夫妻本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我也是為你,為你就是為國家社稷。”
“太子妃真的伶俐得很啊,你是在教我怎麼做儲君嗎,要不我讓給你?”
見他不想聽,此事也隻好作罷,該服軟的時候還是不要硬來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容芊妤走後,隻剩下符樺一人呆在屋裡,目送著她走遠,臉上立刻陰沉下來,眼中滿是怨氣,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
這兩天下起了春雨,宮內的情況正在逐漸好轉,可看著四四方方的城牆,金絲雀還是更向往外麵的廣闊天地,可自己此生都將囚困於此,到死也不會擺脫的帝王家‘。
紅日西沉,暮色沉沉,春夜微涼,她打開窗,感受著輕盈的晚風拂過臉頰,這夜裡,似乎能聽到小草迸發新芽的聲音。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真希望夜晚總是能這般平靜安詳。她鋪開鎮紙,提筆想給薛霽寫了封信,又不知從何說起,一彆一月有餘,也不知宮外是什麼情況了。
濟明親啟,宮內痘疫已經有所緩解,痘苗接種效果很好,相信不久即將痊愈。太子殿下的病情基本穩定,暫無大礙,宮外情況我已知悉,疫情肆虐,披星戴月,望君珍重。不知盼兒近來可好,勞代為轉達,我一切都好,讓她安心不必掛懷,盼早歸,各自珍重。
展信佳,避痘所一切都好,娘娘孤身一人勞心勞神,孤立無援,此時亦要保重身體,不可掉以輕心。春寒料峭,大周不比容國四季如春,萬不可減衣受涼。京城的桃花開了,本念娘娘來此的第一個春日,總想送些什麼聊表慰藉,思來想去,捉襟見肘身無長物。昨日見落英繽紛,遂提筆繪製一枝桃花。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此日國運艱難之際,聊贈與紙,盼他日與君共賞,遙祝安康,兀自珍重,勿念。
兩人一來一回,寫了很多封,每次宮中來信都是慶雲給拿來的,往常有什麼信也是慶雲給念的,可這幾次都是薛霽偷偷拿回房間自己看的,慶雲想插手都被薛霽攔了回來。
這次慶雲進屋熏香,又看到薛霽在案頭上奮筆疾書,怎麼寫都寫不好,廢了好多張。
“大人又在寫信呢?”薛霽對此也早就見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