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誦坐得老遠喝著悶酒,隻當聽不見,又將桌上的酒一飲而儘。
“新婚之夜禮不可非,夫君彆讓我為難。”蓋旖旎道。
他不太情願,躊躇了一下,手微微抖著有些膽怯,但是也隻得鼓起勇氣把新娘頭上那張蓋頭帕一挑。
蓋頭下是一張嬌怯的臉,胭脂塗了很多,可和他一樣眸中沒什麼喜色。
“夫君我們喝杯交杯酒吧。”蓋旖旎起身倒酒。
黃誦無措地接過就被一飲而儘,有些話似乎隻有喝多了才敢說出口,“你也知道我心有所屬,你嫁給我也是守寡,更是害了你,為何不和尚書大人說明呢?”
蓋旖旎端莊坐在床上,屋內燈光昏暗,隻有一對鳳凰花燭經久燃燒著,新房內繡花的綢緞被麵上鋪滿紅棗、花生。
“不嫁給你也是嫁給彆人,嫁給誰對於我來說都沒什麼差彆,加上我父兄的官位,沒準會把我嫁給皇帝,那還不如在這守寡。”她拿起床上的花生吃了起來。
“你明知還?”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蓋旖旎付之一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君不也沒辦法違逆黃大人嗎?”
“對,”黃誦也不力辯白,“我們都是籠中鳥。”
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麵就是洞房之夜,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仆從們等著圓房好去領賞,可這兩個同病相憐的人隻有無儘的苦楚而已。
蓋旖旎像是一個旁觀者,絲毫沒有對這場婚姻的留戀,“我聽說長公主最近身體不好,不如改日我進宮謝恩之時去看看殿下吧,也好解你相思。”
黃誦聽她說這些話自然十分感激,可眼下他已經沒了關心符陶的身份,“我隻怕她會做傻事,上次已經……”
“長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夫君你就不要太擔心了。”
無論她怎麼安慰,黃誦都是擔心,他很清楚符陶的性格,愛鑽牛角尖,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她心思克純,比容芊妤還認死理。
“最近皇後娘娘生病出宮療養,也顧及不上她,我隻怕……”
蓋旖旎做出噤聲的動作,“一語成讖,不好的念頭要憋在心裡千萬彆說出來!”
一對新人隔著老遠互相訴說柔腸。
“我們現下成親了,將來你免不了要被父母催促,成親也不是我的本意,現在還把你牽扯進來了。”
蓋旖旎的性格很體貼,穩重,“你不必擔心我,我做些小生意,自己有錢。我也不願成婚,既然我們把話說開了,那日後我們就各自安好,我會儘力扮演好夫人的身份,不會拖累你。”
兩人說的一番話讓黃誦聊表慰藉,對方是個明事理好說話的人,不至於讓他覺得太對不起新娘。
“多謝,我去偏房睡吧。”
“夫君!”蓋旖旎叫住他,“今日新婚,彆讓我難堪。”
黃誦剛起身又折回來了,“那你便睡吧,我去看會書。”
等到蓋旖旎睡著,黃誦才離開新房,臨走前絞掉了鳳凰花燭的燈芯,這對新婚要燃到天明的蠟燭被他親手熄滅。
翌日晨起,新娘子要給公公婆婆請安,等到蓋旖旎醒過來,黃誦已經不見了。
聞之是下人們焦躁的呼喊聲,“公子跑了,公子跑了!”
府內的婆子三步並兩步跑到前廳,“老爺不好了,公子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