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三月三,是她開風花鋪頭一日,就賺了五十兩,正所謂開門紅啊,不枉她今早給自己買的這身衣裳跟繡花鞋。
她抬眸,手中葉子再一次慢慢遮擋住她視線,這次除了她眼前烏黑烏黑跟樹影婆娑聲外,她還聽到了其他男子聲音。
“我不想剛來就摔死啊。”
這聲音聽起來是很害怕的樣子,並不是從她身後來的,像是從天上來的。
她剛將遮擋在眼前綠葉挪開抬眸,如她所料,剛說話的男子確實在從天上往下掉,就摔在她跟前。
碎銀疏疏,枝椏綽綽,才短短幾秒,薑箋裙擺飄玦,鈴鐺聲不似之前清脆爽朗,縈繞在她耳畔的聲響嘈嘈切切,像一大把珍珠掉落在玉盤上,不知何故。
她也被迫止步原地。
她垂眸盯了鈴鐺一瞬,雖疑惑,但也沒個所以然,她隨手將手中綠葉往後一丟,旋即雙手叉腰,看著拿後腦勺對著她的男子,阻擋她去路她可以不予計較,最關鍵的是,她視如珍寶的繡花鞋竟然被這人‘臟手’碰到了!
簡直不能忍!
她把那隻被這人手碰著的繡花鞋抽走,圍著麵朝地,四仰八叉躺著的男子轉了一圈,隻見這人慢慢有了反應,手肘抻地,抬眸一瞬,就看到位玲瓏剔透姑娘正垂落視線瞧她。
這姑娘秀眉如淡淡春山,明眸如盈盈秋水[1],芙蓉清風撫,又似春秋寒。
薑箋心中思忖:人沒死也就算了,碰了她的鞋居然還能看著她裝聾作啞,難不成是個啞巴流士?
她見地上男子,不僅灰頭土臉的,還抬眸可憐兮兮瞧她,剛她繡花鞋的賬她還沒算呢,這人難不成想先發製她?
那怎能行,她心中雖覺得此人萬分冒昧,但她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心中思量再三,溫聲道:“道上規矩,碰了我的鞋,得賠錢哦。”
天大地大,不如撈筆她生存用的錢來最大。
地上的人剛從天上摔下來,大難不死已是萬幸,居然還遇上了打劫,還是這麼清淨如蓮的姑娘家,真是好手段啊,這但凡有錢,豈不是願意悉數奉上。
但他可是冬日灰枝,兩袖清風,兜比臉乾淨的人,一如既往窮得穩定,他垂睫直言,語氣寒酸:“我沒有錢。”
“可你確實碰了我的繡花鞋。”薑箋表麵輕聲細語的,內心早將此人看的透透的,就是不想賠錢!
沒錢彆碰瓷啊,碰瓷焉有不賠之理?難不成做星辰夢呢。
“我看這位姑娘年紀尚輕,咱好好說說,我是從天上摔下來的,不是故意的。”地上的人在地上趴夠了,他以為他怎麼四肢也得大卸八塊,沒想到都是好生生的長在他身上,他換了個坐在地上的姿勢,一臉灰土,也顧不上拍打,耐心十足道:“我叫風琮。”他接著指了指她那雙繡著精致淺粉芍藥圖樣的繡花鞋,“這鞋值多少錢,我賺了賠你。”
風琮怎也沒想到,他這話問來還不如不問。
長月被陰霾籠罩,悄無聲息,吞噬著薑箋麻花辮上細微碰撞的銀鈴鐺聲。
薑箋長睫半落,看著好聲好氣坐在地上跟她商量之人,修仙界倒是難得啊,居然殘留如此通情達理之人,她心中暗忖一瞬。
話說回來,她今兒早去成衣鋪子逛時,一眼便看到這雙放在展櫃處寫著‘隻此一雙,一百兩不講價’的繡花鞋,為此她還賒了五十兩。
這人問的是她繡花鞋‘值’多少錢,她卻道:“這鞋無價。”
風琮坐在地上,大吃一驚,他甚至將十指全放在自己眼前,他心中預估值十兩,還是往大了估。
這下直接無價,弄得他心底拔涼,難不成他這輩子都要為一雙繡花鞋打工嗎?
明明可以直接搶,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