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淨慈是碰不著鄔淨秋的,她像是沒有聽見後者的話,笨拙的去描繪人形,擁抱空氣,整張畫麵都顯得格外滑稽。
但抱著的兩人真心碰真心,似是屋內沒有旁人;身為旁觀者的洛施輕輕挑了挑眉頭,最大程度的隱去了自己的存在感。誰都沒有笑。
半晌,鄔淨慈抹去了臉頰上的所有淚珠,隻餘淺淺的淚痕,她溫柔的撫摸鄔淨秋的頭。
她道:“不重要了,這些都不重要了,淨秋,你是我的妹妹。”是她從生下來,從還是奶團子的鄔淨秋會喊第一聲姐姐開始,她就說過會守著淨秋的雙生妹妹。
她不需要清楚所有的真相,淨秋瞞下所有或是部分,都不重要了。
她要來找她。
鄔淨秋凝視著姐姐的麵龐,那雙蘊著柔情的眼睛已變得紅腫,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至少,不是以前的她想要的。
但如姐姐所說,什麼都不重要了。
隻是妹妹,罷了,妹妹就妹妹罷。
鄔淨慈說完那句話,自顧自的旋身去看洛施,後者尋了個坐的地方,無聊的牽引著平闇之下的玉簫,那玉簫先前綻放的光芒已然黯淡,隨著洛施上上下下擺弄的動作也跟著一上一下。
鄔淨慈頓了頓,即便她傷心的勁頭還沒過,瞧見這樣的情景麵皮也不免抖了抖。
“姑娘,我最後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人在死後會變成鬼,那麼鬼魂煙消雲散之後呢?”
洛施瞥了她一眼,悠悠道:“除非受刑或不入輪回,那麼最後,鬼魂會漸漸隱匿身形,但他們不會消失,與天地共存。”
鄔淨慈呆了呆,洛施又沒頭沒腦的補充了一句,“有時候,無形的刑罰可比有形的懲罰痛苦多了。”
言罷,隻見鄔淨慈飛速垂眸,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她走去房門的方向,躊躇片刻,還是在黑暗中出聲,“姑娘,還是要謝謝你,讓我聽見了淨秋的聲音。”
洛施閉著眼睛,稍微一用力,玉簫被扯回了手心裡。雖然知曉對方可能看不見,她還是擺了擺手,“這都是小事。”
房門打開,因著天色已晚的緣故,洛施隻能透著微微光亮,目送鄔淨慈而去。
讓她聽見鬼魂的聲音,隻是舉手之勞,之後她要付出的代價,才是大哩。
也不知鬼界的天,是否與現下一般,終日無甚陽光。
洛施這樣想著,又走過去提起差一點跟隨著鄔淨慈走出去的怨鬼,“你姐姐不想問,我可有問題要問你。”
鄔淨秋心情正低落,聽見洛施的聲音,又讓她想起了放話詐自己的場麵,聞言嗤了一聲:“你不是很聰明嗎?一猜就能猜到君兒的父親不是時蒼,還會有什麼不懂的。”
“你當時說,時蒼酒醉後逼迫你行事,而你事後雖然哭天喊地卻也接受了,甚至生下了孩子。”洛施笑意不明,“你要取白綾自儘,但時間偏偏在孩子出生後,這當中發生的事情,難道不值得探究嗎?”
鄔淨秋冷哼一聲:“我不想要孩子,我嫌她臟。”
話音未落,洛施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玉簫抵在她的後腰處就是重重的捶打。
鄔淨秋先是悶哼一聲,又是兩下打過來,她的氣息已經完全紊亂。到此時,她要是還沒觀察到洛施的不對勁,她的小命就難保了!
“彆打了——彆打了——”
洛施像是沒聽見,機械性的重複著這個動作。
鄔淨秋急急道:“我說的是氣話,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魔怔了似的洛施這才停手,她那雙瞳孔裡的墨色深不可測,眼尾意外的添了點淡紅。
鄔淨秋狼狽的滾在地上,說話的聲音極其虛弱:“我與姐姐形影不離,可自從姐姐認識了時蒼,他就是插在我們中間的第三人!當初,是我故意設計想勾引時蒼,好借題發揮向姐姐控訴,但是……”
洛施麵色冰冷,“但是你沒想到,自己引來的是勞竹回?”
“我先前並不知情。”鄔淨秋輕閉上眼,喘了一口氣:“我以為我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