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畫中仙(十二)(2 / 2)

心裡雖是這樣想,她手中玉簫卻是先一步飛出,通身的翠綠在一瞬間化為青紫,那樣深沉的顏色往往預示著將來的狂暴弑殺。

洛施目光閃了閃,退出一步拉過錢衛的手臂。後者不明所以,清亮的雙眼不去看脫手的玉簫,隻管盯著她的側臉。

簫身的身量在偌大山間完全不夠看,但玉簫所過之地,無論何物,皆被夷為平地,如同冬日倏然席卷而過的暴風雪:平地、高樓建築、或是自然之景,都隻能淪為廢墟一片。

法器有靈,但洛施可不想承認,這是她的內心想法。

洛施不由嘴角扯了扯,冷不丁的替錢衛解了術法。

猶如瓦礫相擊之狀,隻覺震耳欲聾。置身於這樣的情狀之中,終於恢複聽覺的錢衛不再渾然不知何事,他循著聲響轉頭,麵前早已不是鋪平的青青草地,寧靜祥和的山間景致在真正意義上“被掀翻了過來”。

見錢衛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更是無法窺見其二,洛施心情愈發不妙,隻得打破尷尬似的咳嗽一聲,“不打緊的,這隻不過是幻境。”

錢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洛施這句多餘的解釋是何意,想了想,他配合的點了點頭問道:“我們想過辦法說要逃離這裡,既是不可行,此舉又是何解?”

“因為不能逃,”洛施認真應著:“我仔細想過,我能從之前的幻境離開,就是因為我打碎了那個幻影。

“那人能知曉我心裡對師父的愧疚,妄圖利用此以挑撥我和師父的關係,可越是較真,就越是走進那人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我心如磐石,方八風不可動。”

打碎幻影嘛……

錢衛忽而斂眉,神思遊動至灰暗處,洛施的意思,是直麵心底美好被撕裂開來、爾後展現在眼前的那一瞬間。

在人的一生中,這樣的事情會降臨在他們的身上無數次,因而悲劇噩兆由此衍生。

人們對此往往避之不及,他們心生渴望,想要的,自然隻是達成這一切。然而還未享受些微時辰,愉悅的時刻很快消逝,苦難緊接著來臨甚至捷足先登。這所有的所有,何止“慘”之一字概括得了?

所以,那些癡戀求畫的人,包括洛施提到的,那個在慶玉坊賞畫時公然行竊的人,我們想要的不是那幅畫,而是擁抱心底欲望。

那就像是在人的心尖上了一把鎖,除了自己,外在事物很難能夠改變人的執念。正因如此,很少有人會掙脫其自行扣上的重重枷鎖。

洛施從始至終直視著玉簫哼哧哼哧拆屋毀山的勞動成果,不用看身旁人,也知道他該想通了。

她幽幽道:“我當初收拾東西,主張快馬加鞭離開迷霧穀,沒給你和你娘打照麵的機會,你究竟是無法反駁還是順勢而為?”

錢衛愣了愣,最開始並未反應過來她為何要問這個,稍過了片刻才想到自己撒下的謊,遂抿唇,乾巴巴的說:“兩者都有吧。”

洛施不置可否,但她其實沒什麼好奇心,隻是看他想得入神,才找點話頭跟他說說話。

錢衛可沒有她那麼好的心態,他快速的閉了閉眼,隻覺冷汗涔涔。

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並未親手打碎幻影,算是僥幸逃脫的他怕是不會順利走下去。

遠處的玉簫拿出耕田的架勢,東一錘頭,西一榔頭,原本清雅的景致變得麵目全非,然而有著靈智的玉簫簫身閃爍著瑩白的顏彩,彰示著主人還不錯的心情。

洛施覺得差不多了,她躍步飛身而去,乘著衝勁握住玉簫,未佩流蘇穗子的那頭直指頭頂。

她如今離錢衛離得過於遠了。

幻影中的師父和青梧山隻是第一步,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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