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黑夜裡,洛施步子發出的聲響顯得清晰可聞。
她挎著小包,走在靈台鎮上錯綜複雜的一落矮巷裡,一貫輕鬆淡定的表情有些沉重。
周圍沒有一個人。此時已是亥時,洛施在心裡琢磨著,大良朝是有宵禁的,彆說這裡是靠近京都洛陽的靈台鎮,就是地處偏遠之地,這個時辰也不應該有人。
而她身後那沉穩的腳步聲,又是快要跑到了她的耳側。
究竟是誰?她說不好。
以她囂張的作風,總會有意無意得罪幾個人,對於這一點,她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的。而她自來到靈台鎮後,打過交道的人不多,能夠鎖定為身後的人的目標就更沒有幾個了。
想到這裡,洛施的手心悄悄盈滿了一道暗紫色的光,她屏住呼吸,慢慢緩下了腳步,待抵達巷子拐角處,又利落的側身躲著。
那道腳步聲隨著她的靜止,也停了一停。正當洛施狐疑的皺眉,差點以為那人已經走了,“噠噠”的腳步聲又重新襲來。
一片黑暗中,洛施悄然變為暗紅的雙眼,成了最顯眼的光亮。
即便摸不清對方的來曆,洛施仍舊泰然自若。不過,她以示對來人尊重般的繃緊著的身體,還是暴露了她高度集中注意力的事實。
近了,更近了……
她隻來得及瞥見一方衣角,而後,不管不顧的覆著手掌打下去。
來人是沒想到洛施會下手這麼狠的,他於是吱哇亂叫一通,像模像樣的躺在地上裝可憐。
可是怎麼看,錢衛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洛施借著聲音,認清這個算是熟悉的人,卻並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再次高高舉起手掌,作勢又要打,惹得有興致大聲亂喊的錢衛乖乖閉上了嘴。
洛施湊近他,不太溫柔的扯住他的衣襟:“你跟蹤我?嗯?”
“洛姑娘,這可實在是冤枉。”錢衛見洛施動了氣,隻得正經的答道:“我剛從自家的香料鋪子出來,正要正要走回家。”
見洛施半信半疑的,他又“喏”了一聲,“前方就是錢宅,洛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查看。”
他的身上,的確有相比較白日裡淡淡的熏香,更加濃鬱華貴的各種香料。如今離得近了,多者疊加,嗆得洛施就要閉著眼打噴嚏。
可就在她快要鬆手的刹那,餘光瞥見小巷的拐角閃過一個冷颼颼的人影,她抓著錢衛衣襟的手勁猝然變大,猛地將他拽到自己的身後,左手則是往前拍出。襲過來的,像是一陣黑霧的不知名物體就這樣被她震碎。
錢衛愣了半晌,手掌的觸感太真實,甚至讓他忘了自己驟然處於危險中,訥訥的被洛施滿是老繭的手包著。
黑暗之中,一個罩著茜色鬥篷、根本看不清楚臉蛋的人身法飄忽的走出,錢衛卒然發現,洛施手心已經冒出了汗。
他立時鼓足了勇氣,躍躍欲試像要擋在洛施的身前。
隻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那著鬥篷的人先一步身形如鬼魅,朝著洛施的麵門而來。
洛施像是嫌礙事般的將身後的人揮走,自己又旋身躲過了這薄弱的一擊。
錢衛被丟在地上,這橫側隻能容下兩人的小巷在打鬥中鋪滿刀光劍影,他有心想去幫忙,卻隻能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
洛施不是全然沒把握,甚至於,那人越是攻擊,她就越是不把他當回事般的躲閃,絲毫沒有在徐府上的跋扈氣息,仿佛沒多少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