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路口的交警今天不見了,被幾個麵無表情的墨鏡西裝男取而代之,一臉凶神惡煞的指揮著交通。
擁堵的路從這條柏油馬路變成了其他幾個十字路口,所有閒雜無關的車輛都被迫繞道走。
需要通行安檢的閘門冷酷地堵在路口。
我看了一眼,往這個閘門方向開的排在我們前麵的幾輛車,清一色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豪車。
有保時捷911,法拉利488,我隱約似乎還看見了一台極為拉風的蘭博基尼。
他們安保公司的假麵舞會請來的客人都這麼有錢嗎?自家員工也都這麼有錢嗎?
安保公司可真賺錢。我唏噓地感慨。
閘門在看到我們這輛車開過來的時候連問都沒有問,哢的轟然拉起,徑直放行。
車穩穩當當停在了登船口。
係統這個時候忽然在我腦子裡放起了BGM。
【嘿嘿 ,進場總是需要點音樂的嘛。】係統的這聲嘿嘿聽起來要多嘲諷……有多嘲諷。
它跳過了前奏,跳過了那首歌最初幾句歌詞,激烈撞擊的鼓點帶著撕裂耳膜的歌聲,360度包圍了我。
(You are walking...from Heaven into Hell. 你正在從天堂步入地獄)
他拉著我的手走下車門的那一刻,我差點又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麼大片現場。
一條長長的暗紅色地毯遠遠的從拋錨在港口的船側一寸一寸地向我們延伸而來,鋪滿了整條通往遊輪的棧橋——
直到這條仿佛接待王侯將相的紅毯精確完美的正好停在我們車的門側,我和他的腳下。
我不知道太宰是怎麼做到讓所有人都陪他演戲的……但是此時此刻,除了那些穿著和他相似的西服墨鏡持槍士兵們,就連原本在棧道上交談西裝革履的客人、他們身邊衣著美麗戴著華麗麵具的貴婦們、一側的船員、守在門口的迎賓小姐姐,另一側正在儘職儘責清掃落葉的清潔工……
所有人,無論高低貴賤,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都向他要麼俯伏下跪,要麼恭敬躬身,深深埋下原本高傲揚起的頭顱。
簡直就像是……他假扮的對象,是什麼垂衣馭八荒的王。
看著太宰穿過一列俯伏跪拜的西裝暴徒們是一回事,我被他牽著一手和他一起穿過一地跪著的人,那種荒謬又奇特的感覺,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小心翼翼地起身,卻依舊維持著埋首的舉動,悄悄抬起眼睫,透過發梢的縫隙,隔著光影分界線悄悄瞄向我。
這般誠惶誠恐、小心翼翼、卻又好奇的探究眼神,仿佛那場終結了玫瑰戰爭的婚禮,賓客們在小心翼翼打量著佇立在亨利七世身側的伊麗莎白,打量著那位都鐸王朝第一位王後。
他們的眼神,便是如此。當初的英國貴族們是怎樣打量伊麗莎白王後的,他們就是怎樣打量我的。這種奇怪的感覺讓我有種膽顫心驚的恐懼,仿佛有什麼在一點點的,加速失控,直到被深不見底的黑洞徹底吞噬那樣的失控。
【你該和中也君一起入場了。】係統儘職儘責地提醒我。我鬆了一口氣。
我隻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這般聲勢浩大的陣仗我還真習慣不了。
在這一時刻,我選擇和我的鏡像人偶——進行替換。
在我們邁入遊輪的前一秒,我點擊了替換。靈魂就這樣被撕扯著進入到了另一具和我一模一樣軀體裡。
***
在靈魂和自己的鏡像人偶替換的那一刻,她所有的經曆也在一瞬間湧入了我的腦海裡,曆曆在目,就仿佛是我自己經曆了一遍。
——我居然帶著中也去紋身了。
我·瞳孔地震。
其實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繁複大圖案,隻是簡簡單單的字母這一次紋在了左手的無名指根,像是戴上了無法摘下的戒指——但是我紋了他的名字。
……怎麼說呢,這操作就讓我無力吐槽我自己。
子.宮上麵的肌膚紋著一個人的名字,連著心臟的手指根又紋了另一個人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