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彌散,小石頭揮了揮小樹杈手,再往前走了兩步,除了白茫茫的雲霧,再沒看見彆的東西。
林信疑惑:“你龍呢?”
顧淵答:“你腳下。”
小石頭低頭看了看,隻看見金光燦燦的一片,他低頭看看自己,龍的一片鱗,有自己一整個那麼大。
他從龍的身上滑下來,順著龍長長的身子,往前跑了兩步。
好長一條龍,仿佛找不到儘頭。
累得他小樹杈腿直打顫。
林信問道:“我看你挺正常的呀,你到底哪裡難受?”
“心裡。”顧淵道,“你不要我的時候,難過得要死了。”
“說客觀感受,不要說主觀感受。”林信鬆開他,小石頭從意識界裡退出來,“其實你不難受是吧?”
“還是很難受。”
“哪裡?”
顧淵再往前走了半步,蹭了蹭他:“這裡。”
又想起那個夢,林信麵色通紅:“真是毒蛇啊,毒蛇。”
顧淵不知道他的那個夢,隻是笑了笑,環住他的腰,一低頭,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林信也沒推開他,還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因為上回他眼睛變色,最後也是這麼做,才變回來的。
偏頭時,顧淵看見林信白皙脆弱的脖頸,他太瘦了,頸上青筋在薄薄的皮肉下,看得都很明顯。
他撥開林信披在後邊的頭發,在他後頸上突起的那一塊骨頭上,輕咬了一口。
林信吃痛,才要說話,顧淵便收斂了眼中灼灼的笑意,對林信道:“變回來了。”
他太了解林信了。
看起來精明,其實傻乎乎的。
林信果然被他騙走了,按著他的腦袋看了又看,把自己的脖頸給忘了。
*
最終還是在顧淵這兒睡下了。
因為顧淵不送他回去。
林信自己也試了試,但是每回都被法陣送回顧淵身邊。
房間裡,林信一麵彎著腰,掬水洗臉,一麵對顧淵道:“明早一定要送我出去呀。”
顧淵沒有說話,隻是在他洗好臉的時候,遞上乾淨的巾子。
他老是這樣,林信也沒太在意,將巾子丟回銅盆裡,趴在床上翹腳。
不雅,十分不雅。
榻邊放著按摞來算的話本,林信問了他一聲,便隨手揀了一本來看。
過了一會兒,顧淵洗漱完了,走近前去,在他身邊坐下。
林信默默地把亂晃的雙腳放下,又往裡邊挪了挪。
他隨口一問:“沒有其他房間了麼?”
“沒有,那時候他們不知道我有一天會帶人回來,我也不知道。”
林信撇了撇嘴,將話本翻過一頁:“沒什麼朋友,難道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嗎?”
顧淵一隻手撐在他身邊,靠過去看他在看的話本:“好看嗎?”
林信點點頭,笑著答道:“好看。”
“這些。”顧淵看了看榻邊擺著的好幾摞話本,“全部看完,你要多久?”
“嗯……”林信抬眼看了看,“大約得要好幾十年。”
“好。”
夜深,睡得迷糊的林信一蹬腳,踢見一個冰涼的東西。
他覺著奇怪,再蹬了蹬,用腳蹭了蹭那東西。
涼得很,環狀長條。
他坐起來,掀開雲被,在黑暗中找了一會兒,最後在牆上,摸見一頭嵌在牆裡的一條鏈子。
林信馬上就清醒了,又想起顧淵問他,那些話本子夠他看多久。
他行走六界這麼些年,都這樣明顯了,他大概也明白了。
他摸了摸那條鏈子,很硬,要是被捆上了,他大概是掙不開的。
輕手輕腳地雲被推到一邊,他往外挪了挪,準備下榻。
睡在外邊的顧淵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林信被他嚇了一跳。
“本君不給你戴上,你就不要非讓本君給你戴上了吧?”
顧淵掌心微熱,扣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這裡拽了拽。
“你比較喜歡和地位相當的朋友在一塊玩兒,你習慣照顧他們,你不喜歡讓彆人照顧你,甚至有點害怕麻煩彆人。你害怕和地位權勢相差太大的人靠得太近。”
“你喜歡的是‘公魚’,和你一樣大小的‘公魚’,這個‘公魚’朋友不多,要你照顧他。照你的性子,你不會喜歡一條比你大得多、身份比你高許多的龍,你想起這件事,就叫你心裡發慌。今日要是放你跑了,大概你回去之後,就要同我斷了。”
“準你重新思考你與本君的關係,你沒想好之前,還沒有讓本君滿意之前,就暫時先不要回去了。看不見你就要死了,你不要喜歡‘公魚’了,你也看看我吧。喜歡我吧,不管是‘公魚’,還是龍,眼睛是金的還是黑的。”
“喜歡我吧,喜歡顧淵。”
“我對你很好,你不要總想著跑。”顧淵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麵頰邊,“這世上本君就喜歡你。這世上也就隻有一個林信,本君很怕會錯過,所以想寸步不離地守著。”
大約是全被他給說中了,林信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你要是不在的話,就難受的要死了。”顧淵捧起他的臉:“你看,本君的眼睛又變顏色了。把難受得要死的朋友一個人丟開,這不符合你的交友原則。”
好半晌,林信小心翼翼地詢問:“那……能像之前那樣嗎?”:,,,,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