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後一直關注這邊的穆淵衝過來,半抱住譚江月的肩,“姐姐,你怎麼了?”
他倒沒有懷疑穆潯,畢竟了解小叔的為人。
倒是穆潯聽見穆淵的聲音,目光倏地朝他投來。
穆淵急得額上冒汗,哪裡注意得到穆潯的眼神,見譚江月伸手去捂
小腹,也伸手去摸她肚子,“姐姐肚子疼?需要我做什麼?我,我去倒杯熱水。”
穆潯又看他一眼,而後吩咐外頭的青衣小童,“去找大夫來。”
再看那個戴著帷帽的孩子,抖著手去倒熱茶,澆到手背上也渾然不覺,隨後端著茶杯湊到譚江月唇邊,“姐姐,你喝一點熱水。”
譚江月雙目緊閉,疼得幾乎聽不見這句話。
“還不知道月兒是什麼情況,大夫來這裡之前最好不要喝茶。”
穆潯說著,點了點那杯茶,“喝白水可以。”
穆淵抬眼看他,有些無措,而後當真將茶杯放回桌上。
穆潯煮起白水來,一時間屋子裡隻有燒水的聲響,譚江月痛得脫力,躺在穆淵懷裡,不說話也不動彈。
穆淵伸手去揩她額上細汗,在她耳邊說,“姐姐再忍忍,大夫馬上來了。”
很快,水開了,穆潯用兩個茶杯將熱水兌得溫一些,而後遞給穆淵,“給她喝。”
穆淵接過來,湊到譚江月唇邊,“姐姐,喝點水。”
看她臉色白得和紙一樣,喝水也喝得有氣無力,穆淵心裡滿是疼惜,他從沒有見過她這樣虛弱的樣子。
在他心裡,自己總是狼狽的那一個,而她則美麗潔淨,亭亭立在巷口、立在馬廄,成了她弟弟之後,她更是從不吝嗇笑容,看他時笑,逗他時也笑,晚上在被窩裡和他抱作一團,胳膊有勁得很,怎麼看都是個健康的姑娘。
“月兒和年年出生得並不容易,折騰了兩天一夜,而且月兒剛出生的時候特彆小,貓兒一樣,倒是年年生得大一些,身子骨也健朗。”穆潯看著譚江月,“所以承流一直將月兒養得嬌,一點苦也不讓她吃,一點累也不讓她受。”
當江月變成譚江月,身子還是一樣的虛,可沒有人再嬌養著她了。
譚江月無知無覺,仿佛暈過去了,倒是穆家的叔侄,心裡都覺酸澀。
大夫來了。
進屋頭一眼便看穆潯,“三郎,腿又疼了?”
穆淵抬眼一看,瞳孔便是一縮,這大夫分明是二叔院子裡的人,醫術高超,很得重用。但穆淵渾身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他對外是“病死”,能造出病死模樣騙過世人,他不信這個顧大夫沒有在裡頭出力。
“非也,顧叔可不要和二哥亂說,平白讓他擔心。”穆潯道,“是這個姑娘身子不適,勞你幫忙看看。”
顧大夫這才看向穆淵懷裡的譚江月,伸手要去摸她脈象,卻被穆淵抬手攔了。
穆潯看他,“這是顧大夫,醫術不比宮裡的禦醫差,你且讓開,叫顧大夫瞧一瞧。”
穆淵心裡撲通狂跳,透過帷帽見顧大夫一臉的疑惑,忍住推開他的衝動,收回攔他的手,隻是仍舊抱著譚江月不肯放。--
顧大夫把出譚江月的脈象,而後笑道,“沒什麼毛病,來了癸水罷了,之所以這樣疼,是因為她體虛宮寒,該好好將養的,莫要在大雪天四處走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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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斷一出,穆淵穆潯兩個都愕然。
“來,先抱她去床上歇息。”顧大夫道。
穆淵很快反應過來,有些吃力地抱起她,搖搖晃晃地走向裡間,將譚江月放下時險些一齊跌進柔軟的床榻。
“顧大夫,麻煩你給這孩子開個舒緩的方子。”
得了方子,穆潯吩咐小童去熬藥,而後推著輪椅往裡間走。
他喜愛鑽研機巧,不隻這輪椅是他做的,裡間的門口還有一處機關,可剛剛那個帶帷帽的孩子腳步搖晃著進去,在門檻處險些絆了一腳,恰好踹到機關,裡頭的木門一開,便露出了床榻。
穆潯推著輪椅到門口,取來了門邊的拐杖,而後撐著身子起來,慢慢往裡走。
穆淵將譚江月安置好,蓋
上被子,回頭看見的便是小叔艱難行走的模樣,穆淵硬生生彆開眼,沒有說一句關心的話。
他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小叔他還活著,直到他看到小叔與顧大夫說話的樣子。
對小叔而言,一個是他的二哥,一個是他的侄子,他會信誰?
穆淵經曆了一次背叛,心底生出無數的尖刺來。
倒是穆潯,杵著拐杖走到床邊,先是看了熟睡的譚江月一眼,而後再看穆淵,張口問,“你是誰?”,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