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元蘇蘇現在的眼光看來,隻怕是大皇子和九皇子中的一位。
她猜想是九皇子想趁著大皇子來江淮,借機殺了謝無寄栽贓他。
這個想法很合理。
對於當下的他們來說,這個素未謀麵的兄弟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順手一抹除去了便是,還能借刀殺人,隻是沒想到碰上了她這個倒黴蛋。
罷了罷了!
有些事不能多想,越想越容易衝動。
元蘇蘇正垂頭沉沉想著靈山居士該如何安排,卻聽見外麵有兵器銳鳴之音。
轎子頃刻間停下來,護衛們一瞬間亮刀。
元蘇蘇震了一下,須臾才反應過來。
“林護衛!”她已打開身側的匣子,將軟甲穿上,冷靜問,“有人攔路?”
“是一幫山匪,大約五六十人,不足為懼。”林護衛迅速將轎子外的鐵羽拉下,形如盾牌,嚴嚴實實地將小轎護衛起來,“用弓不過四鬥,速將弓箭手拿下。”
元府的護衛在應對這種事上經曆過十分專業的培訓,元蘇蘇的保命寶物更是層出不窮。
元公爺怕死是出了名的,他淘儘了四海奇珍,一半護自己,一半護女兒,還有些從沒見過人的,被他藏起來保護妻子的墓穴。
元蘇蘇應了一聲:“你們小心。”便將兜帽戴上,掀開座椅,藏了進去。
袖中,還牢牢地揣著那把匕首。
轎外兵器碰撞的銳鳴震耳,刀刃割過人體的悶聲也驚心,不時有布帛撕裂和鮮血噴灑聲,還有沉沉落地的聲音,叫罵威脅的聲音。
有人撞到轎上,轎子震了一下,旋即便是一刀將他挑開。
元蘇蘇隨著轎子一晃,握緊匕首說:“我沒事。殺!”
護衛知道她安然無恙,便放開了手腳。
元家護衛雖然不過十幾人,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將對方的弓箭手拿下斬殺後,便再無顧慮,刀刀留命。
那幫山匪這才傻了眼,見滿地滾的都是自己的人,而對方不過略掛了些彩,一個個都還好好的,才知道這是遇上硬茬子了。
那山匪頭子想起被許的金銀和這位小姐的富貴,終究還是殺紅了眼,硬咬著牙和他們拚下去。
元蘇蘇吸了一口氣,壓著冰冷的怒火,想著是誰敢對她動手。
她和誰結了怨,還是誰想借她威脅、報複誰?
她知道護衛們實力過人,可這遠遠不能壓下她的憤怒。
傷的可都是她的人。
對方的山匪也是到了窮弩之末,見實在是不敵,不由得悲憤不已,沒想到這次會賠了這麼多人進去。
一時之間,狗急跳牆。
轎子重重地晃了一下,一個人影挨了一刀,仍然不怕死地撞上來,浴血的手從轎簾下探進,狠狠地抓住了東西,往裡麵爬進來。
他動作太快,外麵的護衛又被纏鬥,一時之間隻有林護衛分出手來往他身上砍了一刀,便不得不抬手應敵。
衣衫破爛的凶惡匪徒露出扭曲醜陋的笑容,隻要他抓住了這個小姐的裙角,這被嬌養大的千金便會叫他嚇得六神無主,他就可以脅迫——
林護衛焦急喊了一聲:“小姐!”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那匪徒就看見眼前金光一閃。
元蘇蘇的匕首從鬥篷中探出來,毫不猶豫地紮了下去。
匪徒兩眼一鼓。
元蘇蘇的準頭不好,她本是準備往他脖子上紮,卻紮歪了些,從他腮幫子上穿過。
匪徒身子如同瀕死的魚一般亂蹦,血止不住地從口中噴濺出來,那柄匕首卻仍舊死死地紮在他臉上,像一把釘子把他釘住。
他幾乎是透支了最後的力氣去抓她的手,卻不想元蘇蘇直接放開,後撤一步,他也是幾乎立刻就被抓住雙腳拖了出去,隨後刀光一過。
片刻,外麵的廝殺之聲就停了下來。
林護衛屈膝抱拳:“匪徒已死了個乾淨,生擒了一個押住,遣人去請了指揮使,小姐請放心。”
他聲音急促,轎內的元蘇蘇也沉默了半晌。
她遮在鬥篷下,氣息比平時快些。
上輩子韓祖恩死在她麵前她都覺得惡心。何況是自己親手貫穿了一個歹徒的腦袋。
聽說上戰場的人頭幾次殺敵的時候手都會抖,午夜夢回也會害怕驚悸,食不下咽。
是不是真的元蘇蘇無處可考,她隻確定她現在是真的有點想吐。不過,她是個要強的人。
半晌,她終於站起來,撩簾出去。
外麵的地上被草草收拾了一通,斷肢殘骸是攏在一處了,用油布蓋著,不讓她看見,可地上的血還是新鮮的。
元蘇蘇憑借著驚人的毅力把目光從那堆屍體上移開,說:“你們如何?”
林護衛回稟:“受了些小傷,並無大礙。”
他們無論從刀劍還是貼身軟甲上的配備都不是區區山匪可比的,也就是人多讓他們一時受困。
元蘇蘇點頭,想扶身旁的樹,又想起樹上的血,手又收了回來,說:“找個庵堂先處理一下,等指揮使帶人來。”
她站在樹下,一身雪白鬥篷上潑灑著飛濺的血滴,冪籬垂下,也被血染透。
其詭異妖豔,令人不敢目視。
林護衛奉命,起身前卻想起來,繼續道:“小姐這一刀極準,好刀法。”
“謝謝。”元蘇蘇道,這冷淡卻客氣的態度讓林護衛受寵若驚,下一句就隻有驚了。
“你教我,以後紮哪。”
林護衛沉默片刻,拱手道:“……眼、口、腕、抹頸。”
又道:“後頸及前胸有骨節,小姐難以紮透,為免給敵人可乘之機,麵部最好。”
元蘇蘇閉了閉眼,說:“記住了。”
片刻,她問:“周圍還有人嗎?”
一個護衛回稟:“無人,隻是剛才前麵那邊的庵堂有些動靜,還看見血跡,懷疑是有歹徒藏匿,已派人去查探。”
元蘇蘇是一點也不想上這個轎子了,隻失力地抬手說:“要是看見了人就帶過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