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可以一試。”
又道:“你雖在鄉野外地,卻也不是一事無成,對京中倒頗為了解。”
她說話向來直接,並不覺得這話好像不太像誇人。
謝無寄又笑了一聲,壓住胸口咳嗽陣痛,說:“多謝貴人誇獎。”
前世。
她從始至終都相信謝璩、看好謝璩,直到他名聲赫赫,才看見了他。
被元蘇蘇放在眼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今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她竟然懷疑起了謝璩。
他喘息了一下,繼續說:“以他的謹慎,想必會讓人搜尋我的屍體,剛才貴人所做十分聰明,隻是拖延不了太久。”
“況且——”他頓了一下,“貴人日前對我……另眼相待的事,隻怕他已經知道了。”
謝璩的爪牙做得這樣細致入微?
元蘇蘇端袖。
也是,不論是她還是謝無寄都是大皇子的重點監視對象,他們兩人發生交集,怎麼可能會不注意。
要是謝璩發現謝無寄的屍體不見了,隻怕還會懷疑她。
“他說不定會懷疑你故意引誘我,好被我執意帶回京。我做得出這樣的事。”元蘇蘇平淡道,“那你更要死了。”
謝無寄失笑,低頭,道:“不敢引誘貴人。”
“你又不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怎麼引誘得了我。”元蘇蘇混不以為意地聲音低下去,探手將小窗的簾子擋開些許,看見路已漸平,到了山下,馬上就踏上府城大道,心放了下來。
她並沒注意謝無寄那一瞬間的僵滯,說:“如今的問題就是藏還是不藏。”
把謝無寄藏起來,難免要麵對謝璩的試探和疑心,況且這樣東躲西藏,謝無寄也無法現於人前。那麼要讓陛下想起這麼個兒子來,就隻能靠元蘇蘇努力了。
這樣,卻遠遠沒有謝無寄自己打動了陛下來得印象深刻。
可如果不藏呢?
元蘇蘇對視著謝無寄,一字一句說:“我還沒有和他翻臉的打算,也暫時翻不起,不可能告訴他我看上你了。”
……
她說話,的確是一向直接。
轎內足足地寂靜了半刻。
謝無寄將眼彆開,手背骨節抵了眉心。
最後說:“不止在男女之情。”
元蘇蘇看著他,慢慢抬起頭。
“好。”她耳邊珠翠輕晃,說,“我明白了。”
“你有什麼證物,能證明你是李妃之子?”
“有一秘信,還有胎記。”
“在哪?”
“信在恩師府上,胎記在不便向您驗明之處。”他態度恭敬溫順。
“……”元蘇蘇語氣冷漠,“我不關心,隻肖謝璩能驗明。你老師在哪?即刻去一趟他府上。”
“城南,安平街。”
謝無寄又道,“聽護衛與巡檢司所言,似乎貴人也遭匪禍,可有眉目?”
“應當不是大皇子的人,他們衝著我來,不像是順手而為。”元蘇蘇還在想著這個事,“隻是恰好與你碰上,倒像是一夥人乾的。”
謝無寄禮貌頷首,說:“貴人可有考慮過,他們身侍二主?”
“也是那幫匪徒追殺的你?”
“是。”
元蘇蘇皺眉片刻。
“好吧,我大約有數了。他們還留了個活口,既然供不出大皇子,就隻能供出另外一個了。”元蘇蘇微哂,“隻怕大皇子殿下還要替我查問出來呢。”
他們都明白,隻怕那一個要殺元蘇蘇的,就是謝璩早已找好的嫁禍背黑鍋之人。
更也許,巡檢司來得這樣快,並不是監視她的人有所察覺才去請人。
而是一早就知道,所以早早備下了。
如果護衛不敵,隻怕他們還會來得更快些。
元蘇蘇眉心染上厭惡。
轎子恰好行到山腳,護衛突然停下來。
有人上來回稟:“元小姐,大殿下及指揮使到了,已帶人圍了山。”
元蘇蘇咬著下唇,神色已經十分的不耐煩。
她連白眼也翻得漂亮,冷冷說:“意料之中。”
她輕踢謝無寄:“躲起來。”
謝璩騎著雪白神駿,廣袖輕裘,身著披風,儀態端重。
一頂金冠束發之下,麵容俊朗溫潤,猶如風扶玉樹,芝蘭高潔。
他身旁一名二品官袍的武官,肩圓背闊,威風凜凜,身後跟著數隊人馬,已黑壓壓地將山路攔住。
謝璩皺眉,語氣肅然:“元家小姐可有礙?”
“大哥。”轎子裡倏忽傳來一道聲音,隨後她撥開轎簾,冪籬的白紗露出來小半,說,“你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周圍帶來的人無一不愕然寂靜,為她竟然是這樣使喚大殿下。
而謝璩也並不以為意。他縱馬過去,停下之後叫人牽了馬,翻身下來。
元蘇蘇對他招手,謝璩也到轎前屈膝傾身,目視著她,聽她說話。
元蘇蘇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救下了一個人。”
眼看著謝璩的耳後和肩背猛然間僵停,元蘇蘇幾乎要忍不住哂笑,好在終於是壓住了笑聲,狀似十分認真地同他說:“他是陛下撫養在外的兒子,陛下如今年歲漸長,常聽說在夢中喚舊人,我想把他帶回去,見陛下。”
她的語氣那樣純孝又天真,而後便聽到了謝璩手中,什麼輕微碎裂的聲響。
“隻有大哥心胸最寬廣,若是找彆人,隻怕不待見他。”元蘇蘇說了最後一句,溫溫柔柔的,“多謝大哥。”,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