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楚雕琢精致,含金量十足的金步搖,何亮打了個激靈,一把將簪子收起來,胡亂擺手:“不賣,這個不賣。”
路人還以為何亮故意拿喬,想把金步搖賣出個高價,一臉誠懇到:“老板,你開個價,我誠心買。”
何亮臉色蒼白,拚命搖頭,眉頭擰成川字:“不行,這個不賣。”
見他真不打算賣,路人悻悻離開。
人走好,何亮哭喪著臉拿出一個朱紅色的木盒子,將金步搖放進去,接著雙手合十祈禱:“求求您放過我,我家中還有病弱妹妹要養,不能死啊。”
珠娘嘟著嘴,鳳目中露出一絲委屈:“何郎,妾身是想幫你,沒害你的意思。”
太陽照到這邊,她抬起袖子,替何亮遮住陽光照射,陰氣彌散到四周。
何亮隔壁攤子是個老頭,經不起陰氣衝撞,連連打噴嚏,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普通人對陰氣很敏感,何亮攤子上生意不太好,連帶著秦千妙也受了影響。
看珠娘神態,嬌憨可愛,又做新嫁娘打扮,手上沒沾染人命,且修為極高強,秦千妙動了心思。
邪修在青市肆虐,孤魂野鬼被他們抓去不少,她有心打探一下情況,又沒合適幫手。
“我們能談談嗎?”
秦千妙開門見山,珠娘眸光微轉,抿唇淺笑:“你是道士麼?妾身不曾作惡,你若打壞妾身,妾要發怒的。”
“談什麼?”何亮以為秦千妙在跟自己說話,撓撓頭一臉茫然。
他衰得這麼明顯,連算命先生都看不過去了?
仿古街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年輕的女相師,看起來比他妹妹大不了幾歲。
“我在和珠娘談話。”
“!”
何亮表情驚恐,身子猛然往後一退:“她在這裡,對不對?你能看到她,我真的被厲鬼纏上了。”
自打無意中,撿到一把玉梳後,何亮的生活簡直開啟噩夢模式。
先是夜晚噩夢不斷,被一個叫珠娘的古代女人追著成親,接著白天時常產生幻聽,總覺得有人在叫他名字。
最詭異的,無論他將玉梳放回原處也好,扔到垃圾桶也罷,最終它都會乾乾淨淨的出現在她枕邊。
何亮這輩子沒做過什麼壞事,剛成年父母就去世,和病弱妹妹相依為命。
他要是死了,妹妹該怎麼辦?
珠娘幽怨的望著何亮,拿袖子擋住半邊臉嚶嚶道:“相公,妾身斷無害你之意。妾身隻是想效仿聊齋奇女子,助你飛黃騰達。”
接著她又轉過臉,淚盈睫毛楚楚可憐的跟秦千妙說:“道長,珠娘真的不曾害何郎。”
很好,這是一個有追求的女鬼。
秦千妙仔細端詳了一番何亮的麵相,這才發現,她之前過於先入為主。
他臉上的陰衰之氣,並非來自珠娘。
珠娘身上陰氣雖重,但無傷人之意,恰恰相反,何亮的死劫,是珠娘替他化解的。
“把你的生辰八字寫一下。”
秦千妙朝何亮頷首示意,接著跟珠娘說:“我相信你,你最近有沒有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奇怪?有臭道士挖開珠娘的墓,捉走了很多孤魂野鬼。”白珠娘說到這裡,眸光露出亮色,綿軟的語調中帶出幾分嬌羞,“多虧他們,珠娘才能與何郎重逢。”
何亮離開攤子,走到秦千妙麵前,拿起紙筆,頂著一身雞皮疙瘩寫下自己生辰八字。
一想到大師正在跟纏著自己的厲鬼聊天,何亮就渾身不自在,同時心中又充滿希望。
小大師能看出她被厲鬼纏身,還能跟對方溝通,一定能幫他化解這一難。
秦千妙替何亮算了八字,接著又拿出三枚銅錢,讓何亮擲六次。
其實根據八字和麵相,秦千妙已經算出何亮遇到了什麼,六爻不過為了進一步確認。
珠娘站在何亮身側,一臉好奇的看他搖卦,天真爛漫的樣子半點不像存世百年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