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搖頭:“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關世子?是不是你給他說了我爹要吃那保和堂的藥?”
小七紅著臉,摸著頭,支支吾吾。“嗯咳……其實,其實……”
正想說實話,忽又掠過那晉王冷冰冰的叮囑。
顧錚點頭,果然如此。“好了!”
她走過去拍拍小七的肩,“你直接告訴我是關世子幫的忙,何必這樣做賊一樣?”
小七一愣。“關、關世子……”笑笑,也不多解釋。“嘿!顧老板你不生氣就好!”
這女人個性要強,那晉王如此說過,事實上,他也早看出來了。
關世子就關世子吧?……小七想。
※※※
且說平陽侯關家,有人送了好幾條鬆花鱖魚給侯府老太君享用,老太君向來心疼自家孫兒,遂讓自家的丫鬟送去給孫子關承宣。
關承宣看著丫鬟奉命送來的魚,表情怔忪地,想起什麼,“等等——”
一笑,便命人用洗臉盆好生養著,然後又讓小廝備馬——他要借花獻佛,送到顧錚所在的小四合院。
掛有平安侯字樣的燈籠、侯府馬車一路緩行。關承宣坐馬車裡,搓著手,玄色的雀鳥紋織錦長袍,戴著墨玉冠子。他看起來陽光俊朗,卻比曾經在書院時多了幾分沉澱與穩重。一路相伴的小廝道:“世子爺,你對那位顧家娘子真好,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她就是不嫁給你呢?哦!我明白了,她是不是自卑,覺得嫁過人,生了孩子,配不上爺您了?”
關承宣笑道:“你覺得那位顧娘子她人如何?”
“……我、我不敢亂說的。”小廝紅著臉。
“你說!”關承宣像是不在意。
“美!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美麗的女人……可是,她的那美,單說是眼睛好看呢,還是鼻子好看,還是嘴巴皮膚好看……統統說不上!對了!是氣韻,就是這個詞!有的女人,美在皮相;可這位娘子,卻是美在骨相……如果,我是少爺,也會動心的!”
關承宣給了他一個栗子吃。“氣韻?嘿!你這臭小子,說話何時文縐縐的,你懂什麼氣韻?還骨相皮相?”
他仿佛提及顧錚兩個字整個心胸都舒朗起來,手枕頭後腦勺,長長歎了口氣:“實話告訴你說!她的好處太多太多了!比天上的星鬥還要多,我用一輩子都說不完……”閉著眼睛,像是回憶什麼。
小廝笑了:“世子爺,你這也、也太誇張了吧!您喜歡上人家女子的漂亮就漂亮,哪有比天上星鬥還多好處的女人,那還是塵世中人嗎?你呀,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關承宣不與他分辨,依舊閉著眼睛。腦子裡,是曾經在江南玉鹿書院讀書時,女人的種種、種種……
比如,至今還有一幕在腦海拂不走:
滂沱的大雨,那周木魚的老娘、也就是現在一臉冷酷拒絕皇帝回宮做妃、而選擇去道觀當道姑的周氏——
她對顧錚冷冷說:“我們牧禹從小吃糠咽菜,苦慣了的;而你都看見了,咱們家這破草房子,遇雨水就漏……我們牧禹將來所需要娶的妻子,你覺得哪一種適合?是嬌滴滴,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千金小姐,還是同樣過慣了這種生活的貧苦女子……”
“連草頂子都不會修補的女人,我們家牧禹娶來又有何用?!”
顧錚不加思索,想也不想地撩起裙擺,挽了褲管,也不知從那周牧禹家哪個牲口房裡找來一把梯子,抱著一大堆乾稻草就往房梁上去——她要補,證明自己不是嬌滴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證明她將會是她們周家最適合的兒媳婦。當然,她是江南首富的閨秀千金,那房頂稻草自然補得笨拙。
滿天空的雨水嘩啦啦而下,她的整個身子濕得像掉進了河水裡。
那周氏婦人冷心冷腸、一臉譏諷地站那兒。
當時關承宣渾身也僵硬了。
雨水同樣打濕他的全身上下,女人爬著梯子,艱難又吃力,可撐著一股子倔強。
他朝她怒吼、大喊。“你嫁給我!做我的世子夫人!何必要要這麼作賤自己……”
然後,他眼睛濕了。那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著人心如刀割,對個女人肝腸寸斷。第一次對女人徹底淪陷,淪陷到無法自拔的地步;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除了這個女人,再也沒有誰能配得上他關承宣,而這個世上,也再沒一個男人會配得上她顧錚。
……
尤其是周、牧、禹!他想把他揍死!揍死他!,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