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條線可以很快明晰,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對方什麼也沒有透露,那就證明許青接觸到的還是冰山一角,這條線還長著。
曲線設置這個任務,肯定也不是吃飽了閒的。
她現在對兩方的意圖都不清楚,每走一步都像在鋼索之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粉身碎骨了。
不過,她還有一個線索。
羊人的袍子許青見過,在她的鄰居彭前身上,那是慈恩宗的標誌。
慈恩宗,世界裡規模最大的宗教團體,信徒遍布城市各個角落。
在街上與你錯身而過的人,可能回到家就會拉上窗簾,念誦法經。
慈恩宗正式的弟子還會修行一種功法,《息心功》,練成之人形貌若死,不悲不喜,不怒不懼。
但要小心,這種功法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許青在當鋪時見過一個失敗的例子,男人穿著袍子,雙手合十,麵容如同塑像,沒有一絲起伏,膚色鐵青,散發陣陣冷氣。
他不是自己來的,而是被另一個人扛在肩上,扛來的。
扛他的人神情煩躁,他把男人往地上一杵,像插上一麵旗,他點了支煙,紋滿刺青的右臉在殺馬特的劉海下若隱若現。
“能不能當?”他問,伴隨一陣繚繞的煙霧。
“本店不當活人。”許青保持微笑,語氣和緩。
“嘖。”殺馬特男人把臉一撇,把手裡煙頭直直戳到那名弟子臉上。
“嘶”
是煙頭熄滅的聲音,殺馬特男人把手移開,煙頭沒有在那張臉上留在任何痕跡。
“你看,他像個活人嗎?”男人說,“他還欠我兩個月房租,能當多少當多少,他要是還有家人,就他們自己來贖,要是沒有,你們看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切塊放空調裡也行,他現在涼颼颼的,指定好用。”
許青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是怎麼處理的,王玲從後頭出來,女人身材高挑,發挽起,額前沒有一縷碎發,烏濃的眼彎著,笑意盈盈。
她把男人同那具活死人帶到了裡間,許久,男人再次扛著那名弟子出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嚇到儂了伐?”
王玲的口音很有韻味,她拍拍許青的肩,幫她把一縷發順到耳後,動作很輕柔。
“不用擔心啦,到這裡來都是要講道理的。”
許青不太適應這種親昵,她點點頭,有點僵硬。
這時,另一個人也走了出來,是林秧,她拄著拐,麵色淡淡。
王玲見狀,湊了過去,兩人耳語了兩句,許青隻聽見一些隻言片語。
“…慈恩宗…不好沾的…”
兩人一塊往裡麵走,許青什麼也聽不見了,後來,她知道了一些關於林秧的事,她曾經是視客,至於為什麼不做,轉行了,她隻說,“年紀大了,看不清。”
許青忽然下床,她來到廁所,擰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一把水洗臉,她抬頭,鏡子裡一張沒有血色的臉,水珠順著皮膚淌下。
她不能再跟著彆人的步調走了,無論是曲線,還是紙人背後的慈恩宗。
她得有自己的任務。
許青聽見一陣細微的嗡嗡聲,放在床頭的終端在震動,她出來,點開一看,是封來自政府的郵件。
「您好,您提交考試申請已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