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過後,謝傅即日啟程長安。
此去長安,近兩千裡地,路途遙遠,又必須趕在正月十五上元節之前到達。
時間很是緊迫,自然不能選擇走水路和坐轎子慢悠悠,唯有騎快馬一途。
好是杜致微看似嬌弱,卻出身官宦之下,從小就學會騎馬,也算解決了快行的問題。
此行除了杜致微外,謝傅還帶了紅葉,有紅葉一人足可抵千軍萬馬,無需勞師動眾。
至於蘇皂眸就安置在澹台府,用來保護府內女眷周全,有這個絕頂高手坐鎮澹台府,謝傅也可以寬心。
快馬加鞭,每日兩百裡地,約莫十日抵達長安邊界。
對於謝傅和紅葉來說,這般趕路是小菜一碟,杜致微卻腿都打不直了。
謝傅見狀,就給杜致微換了轎子,兩人騎馬慢行。
因為長安城每晚時間一到就要關閉城門,三人選擇在城外住宿一夜,隔日一早才進入長安城。
作為大觀國的京都,長安繁榮昌盛不在話下。
大街比蘇州要寬敞許多,數騎並排也異常寬敞,街道地麵用上堅固的石板砌成,顯得異常端莊大氣,街道兩旁的商鋪裝飾華麗,宛如一堆堆錦繡。
此刻街上人來人往,青牛、白馬、香車混於其中。
路人衣著各異,單從衣著外貌就能容易分辨出是胡人還是漢人,新羅人、高麗人、倭國人、吳哥人也不在少數,甚至還有來自遙遠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
真可謂稱得上萬國衣冠。
謝傅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目視發現,街上穿胡服的竟比穿漢服的還要多,皆因有不少漢人麵孔身上所穿也是漢服。
除此之外還發現一個現象,女子無論穿翻領胡服還是傳統衣裙,多腰懸佩劍,形象柔美迥異又彆樣颯爽。
這讓除此來到長安的謝傅有種來到異地國度的錯覺。
心中莞爾,這般裝扮,稱呼小娘子好像不太合適,巾幗還差不多。
就在這時街道前方一陣喧嘩,路人紛紛避讓兩旁讓開一條道路。
謝傅和紅葉也拉馬一旁,隻見一名年輕公子奪路狂奔,嘴裡喊著:“娘子饒命。”
身後一名女子騎著紅馬,腰揣大刀,手執馬鞭甩在馬背之上啪啪作響,疾騎追趕,嘴上喝道:“今日非把你兩條腿給砍下來,看你還怎麼去逛青樓。”
這一聲河東獅吼又欲又嬌蕩氣回腸。
“娘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這是第三回了,我再信你,就不姓崔。”
隨著這對夫妻遠去,街道又恢複正常秩序,似乎見怪不見,至於那男人命運如何,就不得而知。
謝傅驚訝:“原來妻子騎著大馬手持大刀追砍丈夫,是真的啊!”
一旁的紅葉淡淡應道:“常有的事。”
謝傅疑惑:“紅葉,你來過長安?”
“哥哥,我在這裡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紅葉應著,表情微微有點陰沉,似乎在這裡有不好的故事。
謝傅這才想起,在此之前她一直住在天寧寺,而天寧寺就在長安。
“沒事的,紅葉,以後有哥哥在,沒人能夠欺負你。”
紅葉這才露出笑容:“不!這一回誰惹我,我要大開殺戒。”
這時轎子裡的杜致微出聲問道:“謝公子,我們在什麼地方落腳啊?”
嚴格說,她已經正式更改名字,叫顧流清。
謝傅應道:“會有人在崇德坊頭亭門接我們。”
霍端知道謝傅要來長安,主動跟謝傅說他在長安有府邸,到時會派人全程接待。
有時候接受彆人的討好,也是一種鞏固關係的手段,謝傅也就應了下來。
其實外地官員來京都,一般都會選擇居住的驛館。
驛館設施齊全,物料豐富,所有一切消費免費,驛館內設有客房、馬廄、餐廳、倉庫等等,高級一點的驛館還有舟船、園林……甚至還會從青樓招來官妓陪侍。
當然住什麼級彆的驛館也是要看官階品級,像謝傅這種級彆的,自然是住最好的白馬驛館。
顧流清問:“公子,我識得路。”說著人就從轎子下來。
謝傅笑道:“顧娘子,怎麼下轎來?”
這些日子已經習慣謝傅稱呼她的新姓名,笑道:“我不下來,怎麼帶路。”
謝傅輕輕瞥向她的俏股,額的一聲,顧流清忙先開口:“不疼了。”
要是讓謝公子先問出來,可就是:顧娘子,你的屁股還疼嗎?
羞死人啦。
“好,你帶路吧。”
街上熙熙攘攘,謝傅隻覺處處新奇,路過一館門前,見有女子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門口招待者竟是身著色彩豔麗衣裳,塗脂抹粉的男子。
小白臉?這裡該不是……
顧流清見謝傅駐足停下,臉兒一紅,謝公子該不會想進去吧,裡麵可不是男人逍遙的地方,額……其實男人也可以進去,不過謝公子應該不想……
謝傅隻覺自己孤陋寡聞,忍不住向顧流清確認:“顧娘子,這裡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