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傅責備:“你們不留在戰場上救死扶傷,跟我去乾什麼?”
辛夷弱弱說道:“我們怕卓爾也受傷了,神師你隻顧著翎公主。”
謝傅一臉疑惑,他是那種人嗎?
時賴連忙解釋:“昨日卓爾那麼對你,怕神師你懷恨在心。”
謝傅頓時怒道:“誰說的?”
幾女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動到彭眉身上,顯然此話出自彭眉之口,謝傅目光惡狠狠的瞪向彭眉。
也不知道彭眉是不是被謝傅凶狠的目光給嚇住了,眼眶一紅就流出眼淚來。
這下把謝傅整的哭笑不得,無奈說道:“都說聞人牧場的女子勇敢堅強,彪悍潑辣,怎麼似我中原女子一樣柔弱水做,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彭眉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廉華輕聲解釋:“彭眉的父親剛剛戰死。”
謝傅表情一訝,特地下馬來,眾女見他下馬,不敢居高臨下,紛紛主動下馬。
謝傅來到彭眉麵前,溫柔微笑,彭眉表情一訝,就聽謝傅說道:“彭眉,抱一下吧。”
彭眉聞言,驟地就撲入謝傅懷中痛哭,將剛才壓住在心裡的悲傷全部發泄起來,男人如山,有一些東西是女人所代替不了的,不管彭眉此刻將謝傅當做是男人,還是一個敬重的長輩,都沒有關係。
謝傅輕拍這個少女的後背,能從她的哭聲中感受到痛失摯親的悲痛入骨,他從來沒有似這一刻想最大程度的去安慰一個人。
而以往他認為這種悲傷隻有時間才能治愈,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嘴上輕輕說道:“這人啊,早走晚走都要走,這先走啊,就先等待,彭眉啊,你的父親隻不過先到那個地方等你。”
“什麼地方?”廉華搶問。
謝傅笑道:“那個地方,不是天界,不是西方極樂,也不是地獄,那個地方啊,沒有身體,你莫不到我,我也莫不到你,但有精神,能看見對方,能與對方說話,能夠感受到她的喜怒哀樂,甚至你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就能在那一片漆黑中,立即找到你想找到的那個人……“
“當你的精神力更強大的時候,你想有光就有光,你想芳草鮮美,繁花繽紛就芳草鮮美,繁花繽紛,隻要你想你可以像作畫一樣勾畫出任何美麗的場景。”
謝傅將與盧夜華精神相會的奇妙遭遇說了出來,幾女聽他說的如此生動真實,卻也依然半信半疑,年輕最小的時籟輕輕詢問:“真的嗎?仙師你去過嗎?”她的母親在她八歲的時候因病去世,聽著謝傅的話,心中滿懷美好。
謝傅笑道:“我去過一次。”
眾女啊的一聲,連彭眉也十分激動起來,畢竟摯親不是真的永逝,而是先到一個地方去,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慰了。
謝傅目光深遠,說出他和盧夜華的故事:“我的愛人死了,我悲痛不已,所以不惜赴死去尋找她,在那黑暗無比的地方,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摸不著,正哭得
呼天號地,淒慘悲傷,突然傳來她的聲音,叫我彆哭……”
因為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聽在幾女耳裡隻覺十分生動,絕非胡編亂造。
既為兩人能夠在那地方相聚的甜蜜而歡喜,也為謝傅赴死追隨的堅貞而感動。
當聽到謝傅最終還是把愛人留在那裡,一個人回來,女子感性的心腸不由目眶紅紅,潸然淚下。
剛為人妻的廉華嘗到了愛情的甜蜜,有些氣憤道:“神師,你怎麼不把她給帶回來?”
“有句話說的好,人死不能複生,人死若能複生豈不天下大亂,我當時也是沒有死絕,被人救了回來,否則我就算想回來也想不來。”
說著特地看向彭眉:“不過這樣也好,知道她在那裡等我,等我走完我的人間路,自然會去與她相聚。”
彭眉抿著嘴唇委屈巴巴道:“神師,你說的是真的嗎?”
“神師不騙人。”
彭眉破涕為笑。
謝傅像個慈愛的長輩摸了摸這個少女的頭,揮手道:“好了,你們回去幫忙收拾戰場吧,神師不是小雞肚腸的人。”
十幾人像一群聽話的小姑娘,齊聲應:“好!”
謝傅騎著飛雲一直朝東邊奔馳,直到臨近大山下,遠遠的就看見一麵充滿人工痕跡的堤壩矗立眼前,它就像一尊巨人張開雙臂攔住快要倒下的大山。
這恢弘氣象,謝傅不由為之感歎人類智慧之偉大,卻哪裡知道這是多少輩的努力,在這裡留下無數人的血汗。
謝傅放聲大喊:“翎姐!”
嗓子還是有點啞,聲音卻不甚清朗,於是打算靠近一些在喊話,很快就看見堤壩下有一黑點,他視力遠勝常人,看清正是卓爾的黑龍騎,心中頓時一喜,馬在這裡,說明人也在這裡。
靠近,卻發現黑龍騎全身是血,負傷倒在地上,若無人施救,必死無疑。
對於黑龍騎來說,謝傅是個生人,見他靠近掙紮著就要起身,隻是過於虛弱隻是四隻馬蹄空踢。
謝傅忙撫摸馬脖子安撫:“卓爾,我是卓爾的朋友。”
或許是聽懂卓爾這個熟悉的字眼,又或許是謝傅輕柔的語氣讓黑龍騎感受到他的善意,黑龍騎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讓我來幫你。”
一邊說著一邊打算用祝詞真言來減輕黑龍騎的痛苦,心神剛動,鼻間未乾的血跡就用湧出鮮血來,卻是剛才施展逆天的小天雷滅神真言,心神榨空,脈輪受損,什麼文道真言也施展不出來。
玩命的謝傅還是那個玩命的謝傅,自從獲得神脈之後,就更玩命了,完全把司馬韻台的警告拋擲九霄雲外。
簡單看了黑龍騎的傷勢,大範圍外傷流血不止是主要問題,至於內臟有沒有受傷也無法窺探。
“你給我老實一點,我的血很珍貴的,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邊說著一邊割破自己的手指頭,在黑龍騎幾處大的傷口滴下自己的鮮血。
然後又吝嗇的撕下一塊布包紮自己的手指頭:“你可彆怪我小氣,都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你,我可不想我的血白白浪費在你頭畜生身上。”
對黑龍騎簡單施救之後,謝傅朗聲喊話:“翎姐……”
卓爾這邊已經聽得昏昏欲睡的樣子,聞人翎不敢停下來,怕停下來,卓爾就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堅持,突然聽見堤壩下有聲音,居高望去,隻見黑龍騎旁邊有一小點。
“翎姐。”
剛好這時謝傅喊聲再次傳來,聞人翎確認是謝傅無疑,興奮不已,放開聲喉大喊:“在這裡……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