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一直坐冷板凳,幾乎被遺忘,之前慕家大難,他也逃不過去。
蘇傾月靠在床榻上,安靜的時候,感覺能被這一切的沉寂吞噬。
梅香拿不準蘇傾月的主意,雖說她效忠慕瑾辰,可是身為宮女,她活下來的準則就是,不看低任何一個主子,跟隨誰,便一心為了誰。
如今,他自是更效忠慕瑾辰,可是也不會出賣蘇傾月。
良久,她才又問道:“娘娘,可是要請太醫?金太醫醫術其實不錯。”
她以為蘇傾月是嫌棄金太醫擅長外傷。
蘇傾月的手指劃過嘴唇,又撫過自己的脖頸,高高的領子,擋住了那些傷痕。
“取些治療傷口的藥物吧。”她吩咐道,看到梅香躬身答應,她又補充了一句,“彆走漏了風聲。”
梅香能成為太後宮殿的掌事宮女,自是有一身本事,這點兒小事自然難不倒她。
隻是一炷香的時間,便又返回來:“娘娘,這是玉痕膏,有些擦傷塗抹之後,傷口很快就愈合了,也不會留下疤痕,奴婢來幫您上藥?”
“放那裡,你退下吧。”
蘇傾月見人退了出去,才拿起藥膏,放下紗帳。
先是小心地塗抹唇瓣,脖頸,然後是身下。
到最後,全身都冒了冷汗,疼得她眼裡都泛了淚花。
不過那藥膏確實不錯,冰冰涼涼,塗抹之後,痛意都退了不少。
一夜的疲憊,沒一會兒,蘇傾月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直到了天黑,容遂聲前來請安,得知母後因為生病,又昏睡了一天,此時剛剛起身,準備陪他用完膳,更是一臉的擔憂。
“可有大礙?太醫呢?再來看過沒有?”
他看到一邊的小幾上放著一碗藥,味道和早上的不同,想來是換了方子。
容遂聲用湯匙輕輕攪動,希望湯藥涼的快一些,一邊母後入口。
“隻是憂思過度,感染了風寒,切不可勞師動眾。”
蘇傾月說著,還幫著夾了一筷子菜:“倒是皇兒,今天可是跟著先生讀書了?多吃點兒,你還在長身體呢。”
容遂聲和正常孩童相比,著實矮小瘦弱。
用手背試著溫度合適了,容遂聲才將碗遞給了蘇傾月:“母後,兒臣是不是特彆笨啊?我十歲了,卻才開蒙,先生想幫我找幾個書童,都不好安排。”
“背書也背不快,先生雖然不說,可是兒臣看得出來,他是有些失望的。”
他撐著臉,很是苦惱。
蘇傾月笑道:“怎麼會?學識有早有晚,有些人先學了,知道得早,有些人學得晚一些,可還是會啊。”
她繼續勸慰:“他們三歲開蒙,也不過是比皇兒知道得早一些。隻要去學,什麼時候都不晚的。”
“先生也不會是因為你學得慢而不高興,他們隻是憂心,皇兒身為一國之主,十歲才開蒙讀書。”
“真的嗎?”容遂聲眼睛都亮了。
“一定是的,”蘇傾月說道,“你想啊,一首詩,三歲時候的理解,和你十歲時候的理解,肯定是不一樣的。”
“那倒也是,”容遂聲高興極了,“據說仲父三歲的時候啟蒙,背詩也是自己亂改的……”
蘇傾月一見,笑容瞬間淡了。
她沒學過垂簾聽政,可是她知道,自己未來的安穩,其實寄托在眼前的小皇帝身上,所以,她唯一能做的,是和皇兒搞好關係。
子強,母榮。
不對,如今,橫生枝節,還有慕瑾辰,她要努力在慕瑾辰的手裡,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