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不是來抓賭的吧?”那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門後,隻探出一個光頭來。
孫端寅搖搖頭:“不是,是來掃黃的。”
“嗐!我就說嘛,我們就是打點家庭麻將,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警察來抓!”光頭一改起初小心翼翼的狀態,把門一開,烏煙瘴氣的味道就直衝孫端寅而來,他被嗆得直咳嗽。
“就你最膽小,剛剛是誰說要關燈來著,瞧你那慫樣!”坐在最裡麵的人,嘴角叼著煙,眼皮耷拉著,一個刀疤掛在眉角,更添了一份痞氣,胸前戴著一尊玉佛,手腕上纏繞了幾圈佛珠,手指裡夾著一張麻將牌,啪地一下擲到桌麵上,“八筒。”
隨著他的牌落下,包間裡活絡起來,牌局又開始繼續。
光頭摸著鋥光瓦亮的腦袋,也感覺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招呼孫端寅又送一壺茶進去,便佝著腰坐回一邊沙發上,茶幾上還散著一副撲克牌,有兩個人正刷著手機,似乎在等他回來繼續。
孫端寅不想惹這些臂膀上紋著青龍白虎大塊紋身的人,雖然他們對老板很客氣。他摸摸自己起的一層雞皮疙瘩,把摟起來的上衣袖子放下去,走到大鐵桶前灌了滿滿一壺茶送了進去。
沾了一身煙味出來,老板這才姍姍來遲,在這初春的天氣裡,滿頭大汗。
“端仔,你冇事吧?”
這家店的老板是廣地的,但開了一家川菜館。
普通話及其不標準,孫端寅也是逐漸在習慣他的話,還差點被他帶跑口音。
孫端寅端起放在桌台上的茶盤,上麵還有幾個沒有洗過的碗碟,“李哥,我沒事,警察是去二樓掃黃了。”
似乎是擔心孫端寅的安全,李哥接過他手裡的盤子,“端仔,要不是我那邊有點事耽擱了,今天也不讓你待到這麼晚的,已經十點半了,你先回家吧。”
“我把碗洗了再回去吧?”
李哥神色還是很焦急,並沒有在意他的善解人意,打斷他的動作,推著人往店外走,“不用不用,雖然你已經滿十八歲了,但晚上十點半也是該回家的時間了,快回去,你也知道咱們這裡晚上不怎麼安全,小孩子要聽大人的話!”
孫端寅對李哥撒了一個小小的謊,他還差兩個月才滿十八周歲。
站在店門外,孫端寅看著老板把大堂的燈關了一半,隻留下前台一排孔燈照著,匆匆地往最裡麵的包間走去。
那間包間挺神秘的,孫端寅在這家餐館裡乾了一年多,從來沒有進去服務過,但是能聽見裡麵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很厲害的人物在裡麵玩牌,李哥會親自服務,端茶送水,買酒買煙。
在這片區裡,李哥似乎也是很有背景的,混混們經常出入這裡,但沒有一個人敢惹事的。
但孫端寅曾經看到過李哥點頭哈腰地從包間裡出來,一隻戴著大金表的手放了一遝現金在李哥的圍裙口袋裡。
當時他大氣都不敢出,躲在樓梯口假裝自己沒有看到。
縱使如此,孫端寅還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眼在這裡繼續乾下去,不外乎是為了錢,論小時工資,這裡是片區裡最高的,而且離家裡近,不用花費來回車費。
況且李哥知道他的情況,對他也很慷慨,時常把沒用完的新鮮食材拿給他帶回家裡,說就當是給他加餐。
奶奶還在世的時候,病的很嚴重,離不開人,他需要經常請假去照顧她,李哥還是給了他足額的工資,孫端寅很是感激。
乘著月光,孫端寅走在回家的路上,剛下過雨的城中村,路上彌漫著腐臭的氣息,堵塞的下水道漫上來的臭味,讓人避之不及。
道路上的積水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透亮的光。
他一腳踢到一隻易拉罐,哐哐哐地飛出老遠,驚起幾聲狗叫聲,有人咒罵了幾句,變成了嗚嗚聲,漸漸消了下去。
十點半的時間裡,原朗村裡家家戶戶幾乎都閉門關燈了。
隻有少數幾家,還開著幾點微光,但不一會兒,也慢慢熄滅。
夜涼如水,孫端寅腦子裡閃過剛剛在眼前發生的畫麵。
衝進餐館裡的藍色製服,猶如豬螻般被趕下樓的男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