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下之下的肌膚裸露出來,滿目的白,她卻忽然不覺,還在討好地笑。
“……”
這才站了多久,她竟這般沒有規矩,把自己弄得一團亂糟。若是這回答應了她,以後怎學規矩?
男人收回目光,眉梢微動,於是他沒說好,也未否決,隻是朝後退一步。
衣袍隨著男人退後地動作輕微晃蕩,覆蓋在這之上的手,自然而然地被留在半空中。
柔嫩無辜的指尖在半空中顫了顫,似是不知所措,又或者可憐兮兮的挽留。
宋知禮忽而又想起,她是景江人,景江在南,離國都很遠,小門小戶裡,規矩沒有那麼多。
沒人教她,她不懂這些很正常。
即是無人教她,便不是知錯犯錯,男人頓了下,便隻是道:“下回不可這般無禮。”
最終,他還是沒回答陳在溪的那句好不好,轉過身,緩步離去。
白術連忙跟上,臨走前,他想,這位表小姐怕是要希望落空。
最後那幾句話他聽懂了,原是二小姐誤會了表小姐,表小姐希望世子爺幫她解釋。
不過世子爺這般忙碌,怎會搭理這些小事情?
“白術。”
剛這般想著,前方忽而落下道男聲,引得他連忙上前:“世子爺,怎得?”
“送送她。”
白術略微迷茫,還以為是自己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大人,您說得是哪位大人物嗎?”
男人一頓,語調沒有起伏地喚出:“是你身後的那位表妹。”
白術微愣,才發覺世子爺是在說表小姐,但表小姐早就走了,世子爺這個意思是答應表小姐了?
他也不敢問,隻一邊說好一邊轉身。
夏日裡悶,窗外蟬鳴聲不停。
陳在溪地心口卻更悶,她今日是去告狀,她當然沒指望表哥一定會答應,隻是現在這樣,這算什麼呢?
表哥的心思實在難猜,明明已經說了要聽她告狀,最後卻不給個準話。就是麵對她冒昧的舉動時,他神色好像也未曾有變化。
那她要是在過分一點呢?
沒等陳在溪想出個所以然來,黃花梨架子床上的綠羅支起身子,輕聲道:“小姐,該去找老夫人請安了,綠羅今日這樣,怕是不能陪小姐。”
“這說得是什麼話,綠羅你好好歇息就行,難道我一個人便不能去嗎?”陳在溪已換好衣裳,當即就要出門。
“小姐……”方才小姐出門乾了什麼,綠羅不知,但仍是擔憂,隻道:“小姐,綠羅養養就好了,您可千萬彆做傻事。”
“我怎會做傻事呢?”陳在溪輕聲笑。
門外,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女人站在門邊,早上已用過藥,她精神氣好了很多,眉目間都是笑意。
綠羅看了很久,才不放心地點點頭:“小姐……你也該多替你自己想想。”
“我知道。”陳在溪點著頭。
其實她的願望很簡單,隻希望自己和綠羅都好好的。而從前她太軟弱,才護不了綠羅,即是如此,她就該向上走走。
陳在溪一直記得自己剛來府上的那一天,國公府家大,她從未來過這般精致繁榮的院子,一時間就看呆了,引得幾位姐姐都笑她,說她是鄉下人。
丫頭們也私底下說她土,說她病怏怏活不長,又說像她這般出生的人,這輩子都隻能以色侍人。
現在想來,似乎也有道理。
她好像的確是活不長,可是以色侍人,當真就這般不堪?
若是找一個好一些的攀附呢,若是像表哥這般光風霽月的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