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會出來遊曆,也是太爺爺怕我再年長一些,性格就完全定型了。他說我們家的孩子,性情太過活潑的得拘在家裡約束約束,性情太過內斂的,也得丟到外頭去見見世麵,看能不能磨出一點生氣來。”
魯煥聞言大笑。
“是這個道理。看來你太爺爺是個非常富於實際智慧的長者。不過我跟你也相處一段時間了,還真沒看出來你是個悶蛋啊,比起我家魯浩那個臭小子來,你省心多了,但也有趣多了。”
鳳殊訝然,“有趣?您覺得我怎麼個有趣法?”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評論為有趣,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好像都因為性情內斂的關係被長輩們看成是沉悶的小孩,即便有活躍的時候,也止於開朗,而不是富於生機與樂趣的活潑。
魯煥開了她倒了一杯茶。
鳳殊雙手接過,才放在了一邊。
他立刻笑著指了指茶杯。
“看,明明是一個年輕人,原該天真不知世事的,但是你吧,就是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就算魯浩是我孫子,我也沒法在這一點上去表揚他,他遠比你年長的多,可是直到今天,他也不會在我倒茶遞給他的時候,用雙手接過去以表示對我的尊敬。”
鳳殊眨了眨眼,“就因為這一點?”
在梧桐星,彆說鳳小二她們,就算是鳳崇光,也不會在諸葛婉秋遞茶過去給他的時候雙手去接。倒不是不知禮數,而是長輩給晚輩斟茶遞水的時刻少之又少,大家習慣性的都是自己倒水自己喝,或者跟隨者代勞,也或者晚輩服務,同輩幫忙,隨手接過就完事了。
她雙手接東西的行為,還是上一輩子被訓練出來的習慣,就跟吃飯時也必須維持一定的儀態,這些日常生活中言行舉止,但凡是偏向於禮儀的,都是來自於沂州府鳳家的家教。但她也並沒有完全遵守,因為後麵跟了慧山,她隻需要遵守最基本的江湖行走的規矩就可以了,這種吃喝拉撒睡方麵的日常禮儀約束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她現在之所以無形中還遵守著,那是因為這些都不是嚴苛到她無法做到的,基本上,能讓她接受,並且一直到現在都仍舊可以條件反射地去表現的禮儀,都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儘管跟同齡人相比,甚至是跟這個世界的許多年紀更大的人相比,她都顯得多禮甚至是古董迂腐的程度,她也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當然,也不會因此而覺得自己的這種與眾不同是一種可以稱之為“有趣”的表現。
“當然不是。”
魯煥明白她的疑惑在哪裡,微笑道,“我說你有趣是因為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有趣。”
鳳殊擺出了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來。
“小九你看著年紀不大,但卻時常給我一種唯有活過了漫長時間的人才可以給我的滄桑感。即使現實是你明明就跟我們活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身心都沒有離開我們活著的這個時空,可是有趣的是,你身上有一種氣質,好像隨時都可以自成一個世界,從我們所在的點抽離出去,到時間極為遙遠的地方,或者空間上極為高遠的地方,俯視我們,把現實變成虛幻。”
鳳殊倏然一驚,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