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在幾年前被狐妖殺了。”江小晚道。
狐妖……溫行止的心一驚。她追問道:“什麼狐妖?叫……什麼名字?”
江小晚盯著她,半晌道:“你腦子沒事吧?”
溫行止再度無語,“你才有事。”
她無意和小孩爭論,走出了院落,看著灰蒙蒙的天,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腳下泥土鬆軟濕潤,像是剛下了場雨,空氣格外清新。
隻是,像紙片一樣不太真實。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不可遏製地往外湧。
“鍋巴,往哪兒去?”江小晚追上來,拉著她。“不能出村子。”
“我不叫鍋巴。”溫行止低聲道。
“嘿。”江小晚被她給氣笑了,“那你叫什麼?”
“溫華,字行止。我叫溫行止。”溫行止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你做夢了吧。”江小晚顯然不信。“天快黑了,回家吧。”
真像啊……像紙一樣單薄。
溫行止伸出手想要觸摸那遙不可及的穹頂,眼睛裡好像有雨絲落下,有些癢。
“哎呀,下雨了。瞧你,都因為你,才耽誤了時辰。害的我都看不到宣離先生寫的新戲了。”江小晚嘴裡埋怨著,強行拉著溫行止往回走。“快走吧。”
“你剛剛說……”溫行止猛地甩開江小晚的手,眼神訝異,說出了那個名字,“宣離?”
那種慘白的不似常人的麵孔,那抹諱莫如深的笑意,一下子鑽進溫行止腦海裡。
她自方才起就懷疑這個世界不太真實,伸出手就好像隔著一層朦朧的霧氣。
宣離這個名字好像一道利刃,在這塊幕布上劃出了一道豁口。真相,傾瀉而出。
“你怎麼了?”江小晚被嚇了一跳。
“帶我去找宣離。”溫行止毅然道。
“好好好……你先冷靜下來……”江小晚連忙安撫她。
二人一路走著,江小晚嘴裡念著,“你說你什麼也不記得,怎麼單獨記得宣離呢?你以前都不感興趣的。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真的失憶了嗎?”
“我沒有失憶。”溫行止聲音微沉,麵無驚瀾。
江小晚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你跟我來。”
江小晚把她帶到村頭的屋子裡,交代她在那裡等著,然後出去了。
等門關上的那一刻起,溫行止才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她撲到了門縫上,往外看。
“爹,鍋巴他今天又犯病了。一個勁兒的說自己不是鍋巴,叫什麼……溫,溫行止,還要找宣離。”
“瘋了,真是瘋了。鍋巴的腦子是不是快要壞掉了?”
不出意外,門被鎖上了。江小晚在外麵和彆人議論她,從一開始江小晚就沒打算帶她去找宣離。
溫行止回頭看了眼異常古舊的屋子,在她的眼睛裡,這個世界好像沒有色彩。
或者確切的說法是,好像一切都被覆蓋上一層黃昏的顏色,就像生命倒計時的感覺。
太虛幻了。
她的手覆蓋上斑駁的牆體,乾淨的指甲裡扣上了枯黃的泥土,然而她沒有辦法突破這堵牆。
溫行止在水盆裡照出了自己的臉。那是一個陌生少年的臉。
她絞儘腦汁回憶之前發生過的事,卻好像記憶斷截了一大層,中間隔著一座沉重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