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廊橋裡處處透著黴味,縱橫交錯,如迷宮一樣。到處都是黑漆漆的破窗戶,殘破的朱紅木門,偶有幾處房梁滲出些水珠,在死寂廢棄的小彆院,發出滴答——滴答——的延長音。
裴景淮也抬起頭,笑道,“大人,找到安置的地方了嗎?”
薑至的眸光落到一處,輕輕一躍,穩穩落在他身旁,從鼓鼓囊囊的包袱中摸索一陣,掏出一個古銅鎏金色的羅盤,雙指並攏念訣。
她是個路癡,就好像有了地圖,卻沒有導航,走著走著麵對陌生的亭台樓閣會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指針瘋狂飛速轉動,一道如細線般的金絲光線投出,蜿蜒著朝東南方向延伸。
薑至扯起靈均的胳膊,懶聲道,“找到了。裴公子,跟緊我,此地有八卦迷陣,極易走丟。”
裴景淮朝著她笑了笑,看似天真,眸光卻帶著某種深意,道,“大人隻管在前麵走,我在後頭儘力跟著。”
聞言,薑至的心弦仿佛被什麼撥動了,眸光難得恍惚了一瞬。她掩下心緒,冷聲道,“走吧。”
他站在靈均的另一側,挑起他的護腕,架起胳膊墊在頸側,又順手就把薑至手上的兩大包東西都拎了,似是不經意接觸她的指骨。
裴景淮身形高挑,因而大部分力量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少年眉眼帶笑,看上去矜貴又意氣風發。
薑至當場便怔了一怔,動了動空空的指尖,小臉酡紅,心道:薑至,抬頭挺胸不要慫,好歹你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祖宗,怎能被一介凡人弄得心神蕩漾!大不了娶回去做壓界鬼夫。
裴景淮邁了幾步,獨自一人帶著靈均,已經循著古銅鎏金色羅盤的指引走了出去,薑至待要追上,忽然想起地上躺著的人,見到那抹血痕時,不自覺的摸上發間的半刹劍。
確為半刹所為,可方才那大陣分明已然被催動,為何眼下同那人的墜子一道消失了。
美眸倏眯,神色戒備。
麵對裴景淮一路的神乎其神的“巧合”,並且全身而退。
薑至不得不重新審視身邊的少年。歸墟界的黑暗,三千界的謀算,讓她沒辦法一下子輕易相信任何人。
她自始至終看不透裴景淮的深淺與路數,可對著這個少年泰然自若又一臉真誠天真的樣子,她總是於心不忍。
也不知道薛禮有沒有查到些線索。
裴景淮很快就成功找到了那間歪歪扭扭的小破屋,踏步而入,將身上的靈均放倒在牆角,隨意打掃了番。
薑至走近才發覺,木門早已朽爛,此間屋子不能遮風亦不能避雨,薑至四下打量,發現屋內委實還算乾淨,陳設一目了然,一方圓桌,四把圓凳,一隻還未燃儘的火燭,一疊蒲團。
她並沒有進入屋子,而是饒有新致的斜倚著門框,盯著眼前拿蒲團打掃的少年瞅了半晌道,“裴公子就不好奇,我為何獨選這間屋子?”
裴景淮蹲下,將一疊蒲團並排放在地上,從包袱中取出一張大布鋪了上去,待撫平布料上的褶皺後,抬眸看她,笑道,“大人,想讓我好奇嗎?”
深邃的桃花眸中,透過一抹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