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長長的架水長廊,薑至發尾歡快的躍動著,裴景淮沿著她走過的落腳處亦步亦趨的追著。
薛禮輕嗤了聲,不就一個園子嗎,隻要大人喜歡,多少錢他都花的起。之後,不顧還在熱鬨的街道,直接一個閃身來到薑至身旁。
“大人,要不你還是跟我回冥界吧。”頓了頓,繼而又道,“還是悄悄回去,不讓大哥那個老古板知道。”想著還兀自點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正確。
薑至的腳步一滯,垂下眸子,“薛禮,你想來凡間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你,但如果你還想勸我回冥界,那你就走。”
“可是,如果你留在凡間,你會……”驀地薛禮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某人下了咒術。他神情憤然地轉身,瞪向不遠處安靜等著的裴景淮,大跨幾步來到他麵前,攥起他的衣角,閃過一抹殺意,“彆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
先前在鬼廟他逆轉本命,命脈受損,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早已恢複大半。今日他無論如何也要動用冥力,催動轉輪盤,看一看,裴景淮到底有幾分能耐。
大不了被冥判司抓住,罰他個十幾萬載的靈力,他不怕!
霎時間,浩渺的冥力自薛禮身上漾開,地麵上一層若有若無的黑霧,慢慢聚攏在一起,堪堪遮住他,他的額間顯現古青色的火焰紋,朱紅大門被猛地合上,正巧打在停好馬車正欲進門的靈均鼻尖,他吃痛捂鼻,使力推了推。
大門依舊緊緊閉著,無論怎麼用力也是打不開,靈均往後退了幾步,高聲中透著一股無奈,“又怎麼了。”
見沒人應,哎歎了聲,在拙荊院前幾步外賣餛飩的小鋪撂下幾枚銅錢,道,“給我來兩碗餛飩。”
“好嘞,客官您稍等。”
靈均心道:神仙打架,我們等著就是了。反正遲早都要開門的,急啥。
熱騰騰的餛飩被店家端了上來,靈均撈起一個,放在勺子上晾了晾,像是閒來無趣,問了句,“店家,京城林丞相的府邸在何處啊?”
一牆之隔。
裴景淮身子微微一傾,擋住薑至看向他的視線,目光銳利的反手催動早已布下的結界,簡而言之,裡麵再怎麼鬨,外麵的人也察覺不到分毫。
他不是怕殃及他人,而是因為有了結界,那些藏在心中的戾氣才能徹底釋放。
冥力不同於靈力,靈力是施法凝訣的基礎,而冥力是屬於十殿閻羅的氣運,它不似靈力那般消耗殆儘後,修養幾日又會養回來。
冥力有儘,用一次少一次,直到所有冥力消耗殆儘,閻羅便不能使用城主之力,最後灰飛煙滅。
十殿閻羅執掌冥界十座城池,一念生死變。
竹林發出壓抑的沙沙聲,平靜如鏡的水麵,隱隱震蕩,桃李似櫻吹雪般漫天飛揚著,遮住琉璃瓦,也擦過她的臉龐。
薑至站定腳步,拔下發間的半刹劍,警告道,“薛禮,彆逼我動手!”此舉,不止為救裴景淮,也是在救薛禮,冥力豈是這般隨意動用的,光是反噬以他現在的身體也受不住。
裴景淮半垂眸子,悄無聲息地食指拂開指骨間的銀戒,哐啷,應聲落地。他神情放鬆,平靜的眸底,會應心念不受壓製,泄出一絲厭世的偏執。
“大人。”薛禮聲音顫抖,他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大人會為了一個凡人拿劍指著他,喉間嗆出一口猩紅的鮮血,依舊對峙著。
對啊,相伴千年,他竟忘了,大人曾經是何等風姿。
薛禮斂下心頭酸澀,周身黑霧不斷蔓延,被他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