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明心中有萬千情絲蔓延,理智卻告訴蔣子文,做不到,那便是背叛。
背叛之人,不配得到原諒。
蔣子文微微動了下唇,悶聲落下一個好字,連同榻上之人一道消失在結界內。
線香繼續飄遠,仿佛不受拘束的青絲帶,透過窗幾,往外麵自由的世界緩緩散去。
薑至緩緩鬆了一口氣,心道:大哥,還是如從前那般嚇人,做回正經人怪累的。
她吐著小舌,癟了癟嘴,還是做個小跟班好阿,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老大說做什麼就做什麼,無腦乾,管飯還管住,不聽不問,心裡偶爾八卦一下,好像也挺不錯。
薑至雙手一攏,捏碎結界之用了一瞬。
對她而言,裴景淮與薛禮的一場酣戰,她雖是個旁觀者,卻是受了不少好處的。
就譬如,眼下,她靈力充沛,禁製對她的約束小了不少,與仙主打一場也是有八分勝算的。
“阿陰,在嗎?”
薑至朝著那聲源瞥去。
裴景淮立在廊柱投下的暗處,衣袂飄揚,他早已將染血的衣袍換下,眼下著了一身絳紫色盤金繡竹紋長袍,刻意將身上的傷遮了大半。
他手中捏了一個泛著糖色光澤的糖葫蘆,睫羽微卷,開口道,“阿陰,原來你在這阿。”
烏亮的眸子從上而下的看她,帶著邀寵之意,蒼白的麵容掛起一抹淺笑,像是隨時要破碎的瓷娃娃,裴景淮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她。
薑至一臉疑惑的接下糖葫蘆,“殿下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葫蘆。”
裴景淮眼裡的光閃了閃,答非所問,“是不合胃口嗎?”
“沒有沒有。”薑至咬了一口,笑了笑,“糖葫蘆很好吃。”而後,像是想起什麼又道,“今日之事我替薛禮向殿下道歉。”
裴景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了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阿陰從不虧欠任何人,更無需替他道歉。”
他地下頭,眸光漸沉,握腕的這個動作牽扯小臂的傷口,額間泛起一層冷汗,心裡深處有一個偏執的聲音叫囂著:是他們對不起你。阿姐,你再等等,等他們沒有利用價值,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一隻線香很快燃儘,香灰斷在蓮花香案上。
薑至將另一隻手打在了裴景淮渾然有勁的大掌,示意他放手,後縮一步。
代表不想被觸碰,回避。
裴景淮感受到了薑至與自己的生分,垂在寬大衣袍下的手陡然收力,刮骨般的痛意麻木了神經,他麵上依舊染笑,“阿陰,你變了。”
是他們都變了。她不再對他溫柔親昵,他對她的心思不再單純。
阿姐,我已經儘力將自己偽裝成你喜歡的樣子。為什麼,你還讓他碰你,我不喜歡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你可不可以隻看我一人,隻屬於我一人。
薑至一愣,心道:難不成他看出自己是假的左使了?
這個凡人的身份挺合她心意的,苗疆這地方詭秘的事多,偶爾使用靈力也不不會惹人懷疑,若是在外麵被發現了,還有人替她遮掩。而且自己的保護對象還挺強,不用時刻關注著,沒事還能躲個懶。
“殿下,何處此言?”
“阿陰,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