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森森劍戟向北伐(上)(2 / 2)

黃金台 禾乃懿懿 4083 字 9個月前

項知歸看見了,臉色驟變。納蘭枚仍舊不聞不問不抬頭。

元睢慢慢地笑了,他說:“這樣東西,我送到阿贐手上,還不夠一天呢。”

金甌遭劫而傷缺,對於國家而言,是極為不祥的兆象。

用手指去撫摸它的邊緣,指腹很快蹭上一抹黑灰,元睢的口氣顯得無限眷戀,“從前我在山上便想著,子修勇力過人,子息臨機善斷,阿贐足智多謀,將來我若繼承君位,定要以你們三人為股肱,為腹心,為爪牙,共相輔佐太平之業……”

不等另外兩個回答,他又自嘲般說道,“卻未料到,阿贐遽爾溘逝,徒留我們幾個,也一日少似一日了。”

項知歸頓住了口,一時間不再辯駁;納蘭枚也自書裡揚起下頜,目光沉沉地掃了過來。

死一般的沉甸的靜默,橫亙在三人之間。

昔有馮贐,天縱才華,可惜橫來一把大火,使他秀而未實,中道夭折。

兩年前的火事後,師尊攜眾翻檢木屋遺骸,果不其然找出一具炭狀屍骨,三人曆此變故,心中巨慟,臨離開夷吾山那會兒,他們相對無言,隻道了一聲再會,便各自分頭而去。

原本還傷懷著,此後一彆,不知是否還能與之山南海北、高談闊論了。

回歸上都,父皇做主設宴,引領著他交往朝中新貴,期望能把久彆權力中心的嫡長子托舉上一個高不可攀的位置,誰知道那一眾公子王孫當中,赫然就有著歸石和枚琛——不,應該是將門項知歸,相門納蘭枚。

大家見了麵,若有所思,若有所感,彼此間更多了一份劫後餘生的相惜之情。

項知歸乃開國之初蜀中名將項氏的嫡派子孫,他一心要建功揚名,得知未來主公是素有賢名的兄長時,更是大喜過望,俯首甘為驅策。

納蘭枚祖上為赫赫有名的五世相國,後覺奉氏漸衰,遂爾離世避禍,雖作了富貴閒人,但篤學修行,不墜門風。他無意參議政事,對外自稱太子幕賓,實際上安靜淡泊與世無逆。

冥冥中,仿佛真是上天注定,哪怕有顯耀的位份加於其身,他們依然是年少相知的兄弟,同道而行,從未有異。

惟有阿贐,一直是他們的痛處。

年少以為最遠不過夷吾山,而今方知最遠其實是生死。

阿贐猝然離去,他們三個被拋在原地,隻剩下隱隱青山,迢迢綠水。

兩年來每每相聚,大則商酌國政,小則品茶閒聊,依靠著宮中的鎮靜,都非常默契地對馮贐避而不談,哪怕輕輕一觸碰,也像燙著一樣忙不迭丟開了。

現下元睢重提這段往事,項知歸和納蘭枚對望一眼,都從彼此的目光裡看到了一絲哀戚。

久久,項知歸走到窗口,望著那一片延袤出去的殿宇陰影,為冷風一吹,越發疑心剛才是不是有些急躁失當了。

記憶中橫過了兩年前那一夜的場景,無數竹葉卷進火風裡碎成蝴蝶,燦燦地燃燒,旋轉而且升騰,灰飛煙滅再無覓處……

他眉眼斂起,陷入了短暫的恍惚,半晌,喃喃自語:“若是阿贐長了兩歲,不知會怎樣看待這一場兵災?”

納蘭枚閉上眼睛,兩手相疊,指甲掐進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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