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人心之險險於河(2 / 2)

黃金台 禾乃懿懿 4405 字 9個月前

奉瑾瞥他一眼,也不再多言。她並不指望他有什麼反應,就算他提出異議,難道她會聽從他的麼?

二人繼續投子於枰,布陣列勢。棋子是上品玉質,黑白分明,有著觸手的涼和暖。雙方計算爭衡之下,此攻彼守,你消我長。

不多時,奉瑾於總隘上落了一枚黑子,正安在精妙之處,結成連環套,將白子完全包圍起來。

她得意地一笑,宣布道:“大哥哥又輸啦。”

元睢始終不聞不問不喜不怒。

城外的鼓噪呐喊之聲回蕩在周遭,換作平時,奉瑾會無動於衷,現在卻盯著麵前棋盤不由得發起愣來。

自己輕而易舉的贏了——大哥再怎麼不用心,也不該一炷香內下得滿盤皆輸吧?保不準是懶得理睬自己,故意敷衍了事。

奉瑾目光突然間就有了一絲寒意,猛抬頭看向了元睢。

元睢一身深青衣衫,因其氣度翩然,穿出了如竹如玉的味道。

他甚少有淡然以外的表情,宛若一張靜止的琴,默默抬起手,自動將白子一枚一枚地收儘——仿佛真是心甘情願要重開一局。

耳畔來自項軍的嘲笑依舊不肯稍停:“軍中有一項,賊子聞之心骨寒;軍中有一項,賊子聞之驚破膽。”

奉瑾微不可聞地呼了口氣,做出真心的愉快表情來,舉手阻止了元睢的動作:“隻有輸贏多沒意思啊,我現在要加一個賭彩。”

元睢下意識地抬眸,她已轉過頭去召喚一聲,“十七”。

黃衣侍女很快出現,跪在公主腳下,把背對住元睢,有意無意藏著自己的臉。

奉瑾一門心思都集中到了報複上,並未察覺這微妙的一幕。她想的是,與項知歸的比賽已經暫停很長時間了,自己一再退讓,不就顯得過於窩囊了嗎?上次聞醜婁午回關,被她暗中鴆殺,對外隻宣稱是項知歸的鞭打沾毒所致,如此一來,軍中那些蠢蠢欲動的將領都老實了不少,索性借著這個機會,重溫一遍之前的遊戲,將大哥哥氣上一氣吧。

她想好了,精神益發抖擻,含笑詢問侍女:“我上次囑咐他們新造的大戟,如今進展如何了?”

侍女低著頭,雙手比出一個不容小視的數目。

奉瑾眼尾略略一勾,險些要勾到人心裡去:“不錯,足夠一支分隊用度了。”

元睢一雙瞳仁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奉瑾身上那襲羽衣紅裳隨她一動便發出窸窣響音,儘管麵朝著侍女,卻像是把話說給他聽:“二哥哥訓練騎兵的確厲害,不過呢,我吃了敗仗以後,就開始鍛造一種新的武器。”

她刻意停頓一會兒,“箭矢能發不能收,損耗巨大,我便集舊戟鑄新戟,要求隻有一個,那就是比項軍配發的兵刃更長三寸。兵讖有雲:‘一寸長,一寸強。’隻求彼器未至,而我舉器先殺,應手便靡,有進無退,看他這回怎麼應付得了我去。”

很正確,元睢邊聽邊想。她素來心性高強,一時韜晦罷了,又不是打不過,怎麼肯含羞忍辱?

於是一時沒有半點聲息。

她煩悶地蹙了蹙鼻子,又做出慢條斯理的樣子,命令侍女道:“你等下便替我傳達胡亥將軍,讓他帶兩千人配備新戟,出城去會一會項將軍。”

說罷,瞟了眼仍不發言的元睢,聲音再度揚起一點,“待他們開戰離得遠了,再傳達段申將軍,讓他領五百人繞到項兵所駐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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