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登時萬籟俱寂。
獨獨佇立著一個納蘭枚,身子很快又站得筆直,好像比所有人都更耐得嚴寒。
他緩緩抬睫,突兀地說了一句話:“太子殿下絕對不會有事的。”
太上皇軀體一頓,將信將疑之間:“什麼?”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納蘭丞相的答案——
太上皇昂起脖子,全身猛然一抖。
大殿一片死寂,旋即又轉為群臣的大嘩:“陛下!陛下!”
他背後的黃衣侍女,梳理著烏黑的雙鬟,低垂著乖巧的眉眼,白得如粉琢般的一張臉。
一雙手卻緊緊抓著那鑲金的刀柄,拚儘全力要刺進他的後脖子裡。
事發突然之間,兩旁的金甲武士反應過來,所有戈矛都深深紮進了侍女身體裡,將她高高架起,又狠狠拋下。
侍女無力地趴在地上,像一個破碎的娃娃。手握不住金縷小刀,當啷的一響,已拋出在丈把外的地上了。
她方才行刺時,顏色不變氣息不喘,現在盯著太上皇的脖子,卻是笑了,哈哈大笑,笑得殿中眾人不寒而栗。
“怪我,怪我。我沒想到,你的軟甲,居然包裹了脖子……”
她的頸上似乎受了傷,一字一句說出來,喉間也不斷冒湧出鮮血,浸染衣襟,極為可怖。
太上皇的衣領微微破裂,露出的卻不是屬於老人的雞皮,而是一片閃爍著金光的軟甲。
侍女大笑,笑得五官扭曲,她的臉那樣白,果真敷了厚厚的一層粉,她笑得劇烈,粉一塊一塊往下掉,原來她的皮膚也很細白,跟敷粉後的模樣毫無二致,隻是額際長了一塊醜陋的渾濁的紅疤。
她還在竭力地冷笑,“搶走了彆人的東西,一直以來,你都很心虛吧?”
努力拱起的背脊,最終還是緩緩倒下,“這麼,怕死……”
群臣回身來瞧太上皇,見太上皇躬身撫摸著脖頸,兩眼隻是瞪視著地上那把金縷小刀。
金甲禁軍知他受了驚恐,忙俯身下去,把太上皇扶正在龍座上,低聲說道:“陛下受驚了麼?”
太上皇略略點了點頭,過去半晌,他的心神漸漸地定了。
群臣方從驚變中回過神來:“她頸上有傷,莫非是朝陽公主?據說公主橫劍自刎,懸崖下卻尋不著她的屍體,莫非她並未死去,而是趁著陛下從行宮返回、混進了皇宮的隊伍之中?此女委實狡詐!”
他仍盯